“我們也是這麼考慮的。”趙建軍說,“另外,劉德海交代了一些線索,可能涉及供銷社其他職工。這部分我們暫時壓著,等你們整頓結束後再跟進。”
“謝謝,謝謝!”馬國棟握住趙建軍的手,“你們考慮得太周到了。既堅持原則,又結合實際,這才是真正為人民負責的態度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趙建軍說,“不過馬局長,我有個建議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整頓期間,對職工要區別對待。”趙建軍認真地說,“孫大海、王麗是主犯,必須嚴懲。但其他職工,特別是那些被動參與或者知情不報的,要給出路。主動交代的,可以從輕處理;確有困難的,要幫助解決。這樣才能真正穩定人心。”
馬國棟沉思片刻,點點頭:“有道理。一棍子打死不可取,治病救人才是根本。我們研究一下,制定個具體政策。”
離開商業局時,己經是中午十二點。趙建軍騎車回公安局,路上經過供銷社大院。他看到門口貼著“整頓工作組駐點”的告示,幾個職工在門口張望,表情複雜。
回到局裡,趙建軍沒有去食堂吃飯,而是首接來到刑偵隊辦公室。陸徵正坐在桌前看檔案,面前攤著一堆賬本影印件。
“趙隊。”陸徵抬起頭。
“還在看賬?”趙建軍在他對面坐下。
“審計局的錢科長讓我幫忙看看這幾筆賬。”陸徵指著賬本上的一處,“1988年3月,有一批上海牌手錶,賬面進了五十塊,但銷售記錄只有三十塊。另外二十塊的對賬記錄缺失。”
“有問題?”
“可能有問題,也可能只是記錄不全。”陸徵說,“錢科長說,那個月的經手人是孫大海和王麗。現在兩個人都沒了,查起來困難。”
趙建軍點燃一支菸:“這種問題,在整頓中會大量出現。有的是真有問題,有的是歷史遺留問題。工作組要做的,就是分清性質,區別對待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陸徵合上賬本,“上午開會,馬局長說要對職工區別對待,給出路。這個政策很得人心。”
“你也聽說了?”
“錢科長說的。”陸徵笑了笑,“供銷社的職工現在最擔心的就是‘秋後算賬’。有這個政策,大家就能安心配合整頓了。”
趙建軍點點頭,突然問:“陸徵,你覺得我們這樣處理案件,算不算‘和稀泥’?”
陸徵愣了一下,隨即認真思考起來。過了幾秒鐘,他才回答:“不算。法律是剛性的,但執行法律要考慮實際情況。如果為了辦案把供銷社搞垮了,影響全市物資供應,那也不是真正的正義。”
“哦?這不像你會說的話。”趙建軍有些意外,“我以為你會堅持‘有罪必究’。”
“我是堅持有罪必究。”陸徵平靜地說,“但‘究’的方式可以靈活。孫大海、王麗的主罪必須嚴懲,這是原則。其他問題,在整頓中解決,這是策略。兩者不矛盾。”
趙建軍笑了:“你進步了。以前在部隊,你是個認死理的兵。現在懂得變通了。”
“都是跟趙隊學的。”陸徵也笑了。
窗外傳來午休的鈴聲。公安局院子裡,幹警們三三兩兩走向食堂。陽光正好,秋風吹過,帶來桂花的香氣。
“下午我去檢察院。”趙建軍站起身,“你繼續協助工作組查賬。記住,發現問題及時彙報,但不要擅自行動。現在是敏感時期,一舉一動都要注意影響。”
“明白。”
趙建軍走到門口,又轉身說:“對了,王麗的案子移送後,你要寫個總結報告。把你破案過程中的思路、方法都寫下來,特別是那些從書裡學到的偵探技巧。以後可以作為培訓材料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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