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敏在他對面坐下,看了看攤在桌上的那些材料:“有進展?”
陸徵把剛才的推理說了一遍。陸敏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王建國的檔案裡有體檢表嗎?”她問。
陸徵翻了翻,找出那張泛黃的紙。陸敏接過來,仔細看了一會兒。
“身高一米六五,體重六十二公斤,血型A。”她抬起頭,“周志強的體檢表呢?”
陸徵找出周志強的體檢表。陸敏對比了兩張表上的資料:“周志強,身高一米六五,體重五十八公斤,血型O。體重差了西公斤,血型不一樣。”
陸徵眉頭皺起。血型不一樣,這是硬傷。如果王建國和周志強是同一個人,血型應該一致。除非——其中一份體檢表是假的。
“能看出哪份是假的嗎?”陸徵問。
陸敏搖頭:“光看錶格看不出來。但如果這兩份體檢都是真的,那就不可能是同一個人。”
陸徵沉默了幾秒。這個推測被推翻了,線索又斷了。
但另一個念頭冒出來——如果王建國不是周志強,那他是誰?他為什麼突然失蹤?他和劉根生有沒有關係?
陸敏看著弟弟緊鎖的眉頭,輕聲說:“別急,慢慢來。”
陸徵點點頭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窗外,火車站的鐘聲又響了,九點整。
他放下茶杯,拿起那份內部處理名單,再次看向那個名字——王建國。
名單上,王建國買了一把自己生產的鎖。這把鎖,會不會就是後來出現在皮箱上的那一把?如果王建國就是劉根生,他買了鎖,然後冒用周志強的身份,這把鎖就跟著他到了“周志強”手裡。
但王建國八三年十二月就離職了,那批鎖是八西年三月才內部處理的。如果他離職了,怎麼還能買鎖?
除非——他沒有真的離職。離職證明是假的,只是為了讓他消失,換一個新身份。
陸徵的思緒越來越複雜。這些名字、身份、時間線,像一團亂麻,越理越亂。
他合上檔案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夜色很深,遠處的火車站燈火通明,一列火車正緩緩駛離站臺。
舊物溯源法——這是他給自己這個破案思路起的名字。從那些不起眼的舊物裡,追溯它們的歷史,尋找它們和兇手的關聯。鎖釦、布料、染料、檔案、名單——每一樣舊物都有自己的故事,都在指向某個方向。
但現在的方向太多了,多得讓他看不清哪條路才是真的。
陸徵轉過身,看著姐姐:“明天我去找林秀的母親。她應該知道林秀結婚前後的事,也許能提供點線索。”
陸敏點頭:“我明天繼續做屍檢,看看能不能從死者身上提取到更多關於兇手的微量物證。”
陸徵走回書桌前,把那些檔案一份份收好。收到最後一份時,他的目光又停在那張內部處理名單上。
王建國。周志強。兩個名字,兩把鎖。
如果王建國就是劉根生,那劉根生買了鎖,然後變成了周志強。周志強用這把鎖裝了林秀的屍體。而林秀,就是發現了丈夫的秘密,才想逃跑,才被殺。
這個推理鏈條,雖然缺了幾環,但方向是對的。
陸徵關上臺燈,書房陷入黑暗。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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