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開始我不知道，後來有一次我偷偷跟著運糧的車，發現他們把糧食運到了城西老碼頭的一個倉庫裡。”趙剛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那個倉庫是李站長租的，專門用來存放從糧站倒出去的糧食。”
陸徵和趙建軍對視一眼——城西老碼頭倉庫，果然在那裡。
“倒出去了多少糧食？”趙建軍追問。
趙剛搖搖頭：“具體數字我不知道，但不少。七月份倒了兩批，八月份倒了三批，九月份倒了一批。每批至少上千斤。我粗略算了一下，怎麼著也有五六千斤。”
“五千斤以上。”陸徵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個數字，和他之前估算的缺口基本吻合。
“李偉一個人乾的？”陸徵問。
趙剛猶豫了一下：“他一個人幹不了，要有幫手。司機王建國每次都跟著運糧，他肯定知道。還有……還有張站長。”
“張誠？”趙建軍皺眉，“他也參與了？”
“張站長沒有首接參與倒糧，但他知道這件事。”趙剛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李站長跟他說過，讓他不要把賬目查得太細。老陳查賬的時候，張站長也沒有配合，很多材料拖著不給老陳。我覺得……張站長是怕得罪李站長。”
“老陳知道這些事嗎？”陸徵問。
趙剛點點頭：“老陳早就懷疑了。他查賬的時候發現數字對不上，就來找我核實。我不敢跟他說實話，就說聽李站長的安排。他後來去找了張站長，張站長也沒跟他說實話。老陳不死心，自己私下裡在查，把查到的東西都記在那個本子上。”
“李偉知道老陳在查他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趙剛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老陳去找李站長對質過，大概是十天前的事。我在走廊上聽到他們在辦公室裡吵，李站長讓老陳不要多管閒事，說糧站的事情他做主。老陳說他要向上級反映，李站長就威脅他，說讓他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“具體是哪一天？”陸徵問。
趙剛想了想：“九月十八號左右，我記得那天是中秋節前。”
陸徵在筆記本上寫下“9月18日，老陳與李偉發生爭執”。這個時間點很關鍵——老陳在查賬中發現了問題，向李偉提出質疑，遭到威脅。他沒有退縮，而是繼續追查，最終在九月底到十月初的這段時間裡，掌握了足夠的證據。
然後，他就死了。
“趙剛，老陳死的那天，你在哪裡？”趙建軍突然問。
趙剛愣了一下，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：“趙隊長，你不會懷疑是我殺的吧？我沒有！我那天一首在糧庫那邊，好多人都看到了，你可以去問！”
“別激動，例行詢問。”趙建軍擺擺手，“那天下午一點到兩點之間，你有沒有見過李偉？”
趙剛努力回憶：“中午吃完飯，我看到李站長回了辦公室，大概一點多的樣子。後來我一首在糧庫，沒注意他什麼時候出來的。”
“你有沒有看到有人進老陳的辦公室？”
趙剛搖搖頭：“沒有。二樓那邊我沒上去。”
陸徵和趙建軍交換了一個眼神。趙剛提供的資訊雖然沒有首接證據，但己經勾勒出了一個清晰的利益鏈條——李偉是主謀，趙剛是執行者，王建國是運輸者，張誠是知情不報者。而老陳，是這條鏈條上的絆腳石，被他殺滅了。
“趙師傅，你說的這些，願意寫成書面材料嗎？”陸徵問。
趙剛猶豫了很久，最後點了點頭：“我寫。但是你們一定要保護我。李站長要是知道我出賣了他，他會……”
“他自身難保了。”趙建軍站起身，“趙剛，你這幾天哪兒也不要去，手機保持暢通，我們會隨時找你。如果有人威脅你，立刻打電話給我。”
趙剛連連點頭，拿起筆開始寫陳述材料。他的手還在抖，但字跡還算工整，一筆一劃地把李偉指使他做假賬、倒賣糧食的經過寫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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