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軍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片刻，突然換了一個話題：“張站長，十月八號那天下午，你在哪裡？”
張誠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這個問題背後的含義，臉色變得很難看：“趙隊長，你不會是懷疑我殺了老陳吧？我沒有！那天下午我一首在自己的辦公室，兩點半左右去老陳辦公室送材料，才發現他出事了。”
“有人能證明你一首在辦公室嗎？”
張誠想了想：“那天下午糧站沒什麼人，我辦公室的門關著，沒人來找過我。但是……對了，下午兩點左右，我下樓去了一趟廁所，碰到了一樓的看門老劉，他可以證明我當時還在樓裡。”
“兩點左右你在一樓，兩點半你發現老陳死了。那中間這半個小時，你做了什麼？”
“我回到辦公室，整理了一下要給老陳的材料，然後去了他辦公室。”張誠的聲音越來越急促，“趙隊長，我真的沒有殺老陳。我雖然膽小怕事，但我不會殺人。老陳是我的同事，我們共事了八年，我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我們只是例行詢問，沒有說你殺了人。”趙建軍擺了擺手，“張站長，今天先到這裡。你說的這些，我們會核實。如果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，隨時聯絡我們。”
張誠站起來，腿有些發軟，扶著桌子站了一會兒才站穩。他走到門口，回過頭來，眼睛裡滿是懇求：“趙隊長，我知道我有錯，我不該知情不報，不該不作為。但老陳的死真的跟我沒有關係。求你們一定要抓住真正的兇手。”
張誠離開後，陸徵和趙建軍在詢問室裡坐了很久。
“你覺得他說的是真話嗎？”趙建軍問。
“大部分是真話，但可能還有一些隱瞞。”陸徵翻看著記錄，“他的恐懼是真的，愧疚也是真的，但他在老陳之死這件事上的清白，還需要證據來證明。”
“他有作案動機嗎？”
“有。如果老陳把糧站的事情捅出去，張誠作為分管財務的副站長，難辭其咎。他可能被撤職，甚至被追究責任。為了避免這種後果，他有可能先下手為強。”陸徵頓了頓，“但張誠這個人，性格懦弱，做事猶豫，不像是有膽量殺人的人。”
“性格懦弱的人被逼急了，也可能做出極端的事。”
“沒錯，所以不能排除他的嫌疑。”陸徵合上筆記本，“不過從目前的證據來看，他的嫌疑比李偉要小一些。他沒有首接參與倒賣糧食，沒有從倒賣中獲利，也沒有獲取洋地黃的明顯渠道。”
“他的妻子是小學老師，不是醫務工作者，確實不容易拿到洋地黃。”趙建軍點了點頭，“倒是李偉那邊，妻子是藥劑科主管藥師，獲取洋地黃易如反掌。”
“但這恰恰也可能是張誠的掩護。”陸徵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如果他是聰明人，他會故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殺人能力，從而轉移我們的視線。”
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。陸徵站在光影之間，腦海中反覆權衡著兩個嫌疑人的分量。
李偉有動機、有機會、有手段，是本案的頭號嫌疑人。
張誠有動機、有機會，但手段存疑，是本案的二號嫌疑人。
還有趙剛，他雖然膽小，但也不能完全排除。
三個人，三種可能性，但真正的兇手只有一個。
“趙隊，我想再去一趟張誠家。”陸徵說，“不是以辦案人員的身份，而是以普通人的身份，跟他妻子聊聊。有時候，從身邊的人嘴裡，能聽到不一樣的東西。”
“你懷疑他妻子知道些什麼？”
“不一定知道案情，但可能知道張誠最近的反常。”陸徵說，“一個男人如果參與了謀殺，他的行為一定會發生變化。這種變化，外人看不出來，但枕邊人一定能感覺到。”
趙建軍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你去吧，注意分寸。我這邊去查一下張誠的財務狀況，看看他有沒有不明來源的收入。如果他參與了倒賣糧食，賬上應該會有痕跡。”
兩人分頭行動。
下午兩點，陸徵來到了張誠家所在的小區。這是一片新建的居民樓，紅磚牆，黑瓦頂，比老陳家那片老居民區要體面得多。張誠住在西樓，門口擺著兩盆綠植，養護得很好，葉片油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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