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淺再也忍不住了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她反手握住他的手，用力地、緊緊地握著，就像十年前他握著她的手一樣。
“陸廷深，”她說，“你不是一個人。你有我。”
陸廷深沒說話，但她感覺到他的手收緊了。
窗外的天色暗下來，房間裡更暗了。兩個人就這麼坐在黑暗裡，手握著手，誰都沒鬆開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陸廷深先鬆了手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外面天己經全黑了，路燈的光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黃。
“對不起，”他說，“讓你看見這些。”
“不用道歉，”時淺也站起來，“你願意跟我說，我很開心。”
陸廷深轉過身，看著她。沒了眼鏡擋著，他的表情比平時更清楚——眉頭微微皺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眼底有種複雜的情緒。
“時淺，”他說，“你之前問我，為什麼要你留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除了因為你是那個小女孩，”他頓了一下，“還有一個原因。”
時淺心跳加快了。
“你在我身邊的時候，”陸廷深說，“我不會做那個夢。”
“什麼夢？”
“車禍的夢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每次夢到那天，我都會醒。醒了之後就再也睡不著。”
時淺心裡一揪。
“但你來了之後，”他接著說，“那個夢就沒了。”
時淺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想說“我會一首陪著你”，但這句話太重了，重到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。
“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，”陸廷深看著她，“但我知道，我不想讓你走。”
時淺深吸一口氣，鼓起勇氣問：“陸廷深，你有沒有想過，你對我……是不是喜歡？”
陸廷深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說過，我不確定這種感覺叫什麼，”他說，“但如果喜歡一個人就是——想到她的時候會安心，看不到她的時候會不安，看到她笑的時候會想多看幾眼——那大概是吧。”
時淺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她從來不知道，陸廷深會說這樣的話。那個在所有人面前都冷得像座冰山的人，那個惜字如金、從不說廢話的人，居然能說出這麼溫柔的話。
“你哭了，”陸廷深說，語氣裡帶著點困惑，“我說錯什麼了？”
“沒有，”時淺擦了擦眼淚，忍不住笑了，“你說得很好。特別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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