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悅還是沒有收錢,“我真的有錢,西叔,你要是真的想感謝我,就管住他,看著他,不要讓他再來我面前。”
離開警局。
蘇悅跟著馮詠君回到學校,她臉上的傷還腫著,看著很嚇人。
馮詠君和剛剛在警局的副校長,一起帶她走進一間辦公室。
和剛剛在警察局,力壓警察的強勢不同,副校長對蘇悅還算和煦,但也有點不耐煩,畢竟這事情是因為她才發生。
“蘇悅同學,今天的事情,你要跟我們好好說一下。”副校長遲疑道,“你早就知道他會找過來,還是知道這種事情不會判刑,所以讓學校出面,一定要追究他的責任?”
沒錯,這是蘇悅要求的。
她在去醫務室的路上和馮詠君賣了一波慘,然後順勢提出這個要求。
九十年代讓警察局處理家暴?這個難題在三十年後都沒能得到完美的答案,她才不會寄希望與此。
當然,她也不能承認副校長的話,她只是個不諳世事的高中生罷了。
“我不知道,但是我害怕最後所有人都預設,他可以帶走我。”蘇悅說著,忽然打了個顫,這完全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,只要想到那個結果她就害怕。
馮詠君馬上應話,言辭間還有護短的意味,“事發突然,這又是她親爸,學校不護著她還有誰能護。”
“她學習多不容易啊,從鄉鎮裡被錄到咱們學校,走了多遠。”馮詠君本來就很喜歡蘇悅,上進努力愛學習,考出的成績不僅為她自己爭光,也為馮詠君爭光,還有剛出結果的英語地區競賽,蘇悅成功入圍,能去參加全國總決賽,這可是能為學校爭光的好學生。
這樣耀眼的成績,卻有著拖後腿的家庭,艱難的求學環境,這讓馮詠君心底更添了幾分心疼。
在她帶著蘇悅去醫務室那一會兒,她聽了很多。
“我每天有三個小時放空的時間,從家裡到學校,再從學校到家裡,沒有人打擾,也不會有臨頭的禍,不管是考試還是家務,都和這三個小時的我沒有關係。”
“我只需要走路,一步一步丈量腳下的土地,去算我走出那片地方要多久,要付出多少的時間。”
馮詠君還記得蘇悅說這話時候,臉上出現的懷念和茫然。
一面是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家,一面是留不住的學校和未來。
這一來一回三個小時的路,要怎麼走,才能走到市裡,走到實驗中學的高一一班,成為她手下的一個學生……
馮詠君想到又忍不住溼了眼眶,“學雜費全免,她父母還是不願意她上學,這是明擺著要拖這個孩子一起入地獄,他們的思想只是愚昧嗎?一個孩子,為了自己的前途努力,還交出這麼亮眼的成績,她的未來都不一定屬於她,屬於國家,學校只是幫助她教育一下父母,一點都不出格!”
副校長聽著,差點被馮詠君說服了,但他畢竟專搞德育這一塊,見過無數難纏的家長。
“這還是個未成年,今天是以闖入學校發生暴力事件警告了他,下回他要是非要以監護人的身份,把學生帶走,你還能攔得住?”
按照副校長的方法,應該是先把學生和學生家長一起請來談話。
曉之以情動之以理,感化對方,這樣有學校背書,家長也能理智一點,聽進去一些話。
馮詠君也頓住了,要真是那樣,她當老師的確實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也是當時太亂了,她聽了蘇悅的話,太過憤怒,才會在警察局的時候,堅持一定要以學校的立場,讓蘇顯飛吃到教訓。
那這樣,豈不是徹底斷了跟學生家長溝通的機會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