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鐺——”
“砰!”
槍聲瞬間在封閉的巖洞裡炸開,震得石壁上的水珠都跟著顫了一顫。
然而,那顆子彈卻並沒有按照劉厚總預想的軌跡飛向項英的後腦勺,而是在擊發的瞬間,被石子撞偏了槍口,以一個微妙的角度,擦著項英頭頂三寸的地方飛了過去,狠狠的釘在了三人腦袋上方的巖壁上。
霎時間,碎石和火星一起濺落,砸在了項英的肩膀上,也把他整個人都震得往前踉蹌了一步。
“他媽的!……”
劉厚總脫口而出的一句咒罵還沒有說完,項英便己經下意識的猛地轉過了身。
角落裡的三人幾乎是同時回頭的,項英的眼瞳在油燈的昏暗光線下驟然放大,周子昆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,指尖還捏著一摞沒來得及塞進巖縫的檔案。
黃誠的反應則比誰都快,他整個人像彈簧一樣瞬間彈了起來,身體橫著首接撞進了項英和周子昆之間,用自己那並不算寬闊的脊背,擋住了兩位領導的要害。
而他的右手反應也格外的迅速,幾乎是瞬間便摸到了腰間的配槍,然而還不等他把槍拔出來,他的眼睛便己經看到了那個正對他們舉著槍的人。
劉厚總。
那個跟了項英好幾年的,老實巴交的,他們誰也沒有懷疑過的警衛員,劉厚總。
“劉厚總!”
聲音霎時間在巖洞裡炸開,項英沙啞的嗓音帶著清晰的顫抖,更帶著一種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之後,才發現刀是從背後捅過來的極致撕裂感。
“你……你要幹什麼?!”
靜靜的看著面前三個人的反應,劉厚總臉上的表情反倒是鬆弛了下來,那把被他打偏了第一槍的手槍在他的手裡晃了晃,黑洞洞的槍口在三個人的身上輪流點了一圈兒,彷彿是在悠閒的挑選下一個目標。
“幹什麼?”
冷冷的嗤笑了一聲,劉厚總再不復往日里的憨厚,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種壓抑了不知道多久之後,終於可以釋放出來的狂妄。
“副軍長,您是個聰明人,就別再問這種蠢問題了。”
無聲地將槍口再次對準了項英的胸口,劉厚總歪了歪頭,語氣突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,彷彿在勸一個迷路的親戚回家一樣。
“現在的形勢您比我清楚,新西軍這回是死定了,國民黨大軍壓境,您覺得您能跑的出去?”
“而且,就算跑出去了又能怎樣?跑到了江北,您的手裡又還剩下什麼?”
目光緩緩地挪到了項英懷中仍舊死死抱著的那個油布包上,劉厚總的眼睛裡,也閃過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的光芒。
“副軍長,我勸您,把東西帶上,跟我走,到了國民黨的地盤,有的是好日子等著您。”
“您要知道,副軍長這三個字,在那邊可比在這兒值錢十倍,您在新西軍裡受的委屈,遭的白眼,到了那邊,我全都可以給您找補回來。”
“你……叛徒!”
怒火霎時間衝上了頭頂,周子昆的聲音和他的身體一樣,也不斷地顫抖著,他下意識的就要往前衝,可卻被擋在最前方的黃誠一把拽住了胳膊。
“叛徒?哈哈哈哈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