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沒有絲毫的猶豫,項英輕輕點了點頭。
他的表情很認真,不像是在開玩笑,也不像是在敷衍。
眼睛不由得微微一亮,葉挺的臉上,也終於又浮起了一絲笑意。
這種兩人能夠齊心並進,互相信任著朝著同一個目標前進的感覺,很陌生,但是,真的很好。
當葉挺和項英先後走進686團營地中心那個不大的,充當著臨時指揮室的帳篷裡的時候,夕陽正從正門口斜斜的照了進來。
楊勇正在裡面坐著,他面前的桌上,鋪著一張手繪的地圖,旁邊放著幾份檔案,一壺水,還有幾個粗瓷碗。
這會兒瞧著兩人走進來,他站起身恭敬的行完禮後,這才嘴角微微翹了一下,抬手示意了一下桌子旁的幾個早己擺放好的空座位。
“葉軍長,項副軍長,請坐。”
等到葉挺和項英陸續坐下之後,楊勇又將兩人面前的空碗倒上了水,這才自己慢悠悠的坐了下來。
他端起自己面前的瓷碗喝了一口,又不緊不慢的放下,卻並沒有主動再說些什麼,似乎在給對面的兩個人,留出足夠的整理思緒的時間一樣。
默默的對視了一眼,葉挺和項英的臉上紛紛露出了一抹略帶異樣的神色。
這個人……太冷靜了,似乎對於他們的到來,早有準備一般。
微微沉默了片刻,項英終於還是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水,他放下碗,指腹在碗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,像是在藉著那一點粗糙的觸感,給自己找一個開口的支點一樣。
葉挺坐在他的身旁,並沒有說話,只是將目光靜靜的落在楊勇的臉上,心中不斷的回想著他們剛到營地的時候,聊的那一段謎團遍佈的對話。
“楊勇同志。”
終於,項英還是主動開了口,他的聲音刻意壓的很低,似乎是有些擔心這些話被帳篷外的人偷聽出去一樣。
“有個事……我和葉軍長商量了一下,想了想,還是覺得應該和你共同商討一下。”
“請說。”
話己經開了口,後面的事情就好說了,楊勇微微點了點頭,認真的聽著,並沒有想要阻止或者打斷的意思。
這事兒說到底是新西軍內部的事情,都說家醜不可外揚,如今需要把自己的傷口暴露在友軍部隊的面前,項英的面上還是多多少少的浮現出了一抹尷尬,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,認真的開口說道。
“這次在轉移出來的路上,我犯了一個錯,之後,在野豬溝,差點被自己的警衛員開槍打死,還差點弄丟了新西軍的重要檔案和密碼本。”
那個被關押著的叛徒,楊勇也早有耳聞,如今聽到這人竟然是這樣的身份,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,卻並沒有說話,只面上的神情更加凝重了幾分。
微微低下了頭,面對著這個軍銜小自己好幾級的“救命恩人”,項英的言語中明顯多出了幾分坦誠,少了幾分官場上的客套。
他靜靜的說著,將昨晚野豬溝裡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都講了一遍,他敘述的聲音很平靜,可輕輕貼在碗沿上的手指仍舊在微微顫抖著。
倒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那種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之後極致的心痛,即使這件事己經過去了,可傷口還在,更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痊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