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關於他們的事情，那就有些說來話長了。”
似乎毫不意外面前的兩位軍長會是這樣的神情，楊勇微微頓了一下，嘴角便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意，視線靜靜的落在了項英的身上。
“不過根據您剛才的描述，我想，我們知道的那些，和您方才說的‘內鬼’的事情，應該是同一個源頭。”
無聲的對視了一眼，葉挺和相應的目光在空中輕輕的碰撞了一下，又同時轉回了楊勇的身上。
帳篷裡的光線又悄悄的暗了三分，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的更長了，楊勇也不再磨蹭，只將目光挪回到了葉挺的身上，認真的說了起來。
“葉軍長，早上的時候，我跟您說過，有些事情，我暫時還不能告訴您，不是不信任您，而是沒到時候。”
視線悄悄的越過帳篷的入口，楊勇看了看外面正在各自忙碌著的八路軍戰士們，這才又收回目光，將桌上放著的那幾份檔案拿了起來，雙手遞過去，穩穩的放到了葉挺和項英面前的桌上。
“但是現在看來，時候己經到了，只不過，在先說他們的事情之前，我想先給兩位領導看一下其他的東西。”
那東西說是檔案，其實也就是薄薄的幾頁紙，只是上面被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，楊勇輕輕的將檔案又朝兩位軍長的面前推了推，手指在上面輕輕的點了一下，這才繼續說道。
“這是今天白天，我們的人在新西軍隊伍裡觀察到的一些情況。”
“原本我還在想，要怎麼把這個東西交給二位才合適，沒想到二位主動來了，那就好說了。”
狐疑的對視了一眼，葉挺和項英幾乎同時低下頭，翻開了那些檔案，然而，才剛看了幾行，他們的臉色便同時變了。
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的報告，而是一份詳細的，精確到人的行為異常記錄。
指尖輕輕的按在其中的一頁紙上，葉挺看著指腹下那行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跡，整隻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。
某連某排某戰士，渡江後脫離隊伍約半小時，歸隊時聲稱“方便”，衣領處有煙味，菸草品質異常，非新西軍配給標準。
某營某參謀，營地周邊異常徘徊三次，路線呈不規則環狀，每次停留點均能觀察到指揮部及物資堆放區，疑似踩點。
某團某指導員，與686團戰士交談時，反覆詢問115師兵力部署及裝備情況，問題細緻，超出一般好奇範疇。
某連某班長，分發物資時，將一批磺胺類藥物藏匿於雜物堆後，被負責清點的戰士發現後，解釋為“不小心放錯”，實則該班長此前從未參與過物資分發工作，此次為主動請纓。
……
一條一條，清清楚楚，就好像一把把鋒利的手術刀，將新西軍內部的那些藏在暗處的，流著膿的瘡口，一刀一刀的給剖開晾在了陽光下。
抽菸壓驚，散步散心，好奇打聽，工作失誤，這些東西日常情況下都常會出現，可是，當這些事情被放在一起，寫成了白紙黑字，一頁一頁的翻過去的時候，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，就再也壓不住了。
也許是因為之前有過劉厚總事件的預防針，項英此刻的臉色雖然也不好看，但比起葉挺，反而更加平靜一些。
他的手指在紙頁上慢慢的滑了過去，閱讀的極為認真，那些在紙上出現的名字，也在這一刻，被他一個個深深的刻進了腦子裡。
帳篷裡的光線又暗了幾分，趁著兩位領導看檔案的間隙，楊勇靜悄悄的起身，點燃了一盞煤油燈，輕手輕腳的放到了桌子中央。
他並沒有催促，只是安靜的坐在對面，小口小口的喝著水打發著時間，只是那雙眼睛，還是不斷的在兩位領導的臉上掃視著。
終於，等到最後一張紙被翻閱完畢後，葉挺終於緩緩抬起了頭。
他臉上的震驚之色還未褪去，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緊。
“這個……你們是怎麼發現的？這才一個白天，你們的人怎麼可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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