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扶蘇,我要當秦太宗》第175章 標準(1)

作者:愛吃火腿雞蛋卷·4天前

殿內燭火噼啪輕響,燈芯爆出一朵燈花,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嬴政看著階下依舊立得筆首的扶蘇,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。這個兒子從三歲起就很少讓他操心,讀書不用催,做事不用督,連婚姻大事都能冷靜到近乎冷酷。可方才那耳尖的一抹微紅,讓他想起來,他終究只有十八歲。

嬴政緩緩開口,聲音沉定,像是在為這場漫長的儲妃之議畫上句號:“既如此,王家、蒙家,還有左右丞相與九卿重臣的女兒,朕便不再考慮,不為你納為妃嬪了。你方才的思慮,孤聽進去了,也認可了。帝王之家,婚姻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,是江山社稷的事。你能想到這一層,很好。”

這話一落,扶蘇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鬆了半分。從踏入偏殿的那一刻起,他的脊背就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,此刻終於可以稍稍放鬆。但他依舊垂著眼,沒有在臉上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,只是恭敬地站在原地,聽著嬴政繼續開口。

“除此之外,你對未來的妃嬪,還有別的要求嗎?比如年歲、容貌,或是是否育過子嗣之類的,都可以說。你方才說選家世平庸、性情端穩的女子,這個方向定了。但具體到人,總還有些偏好。”嬴政的語氣比方才溫和了許多,不再是君王對儲君的考校,更像是一個父親在替兒子張羅婚事。畢竟太子第一次納妃,他雖是一國之君,卻也是人之父,不願太過敷衍。更何況扶蘇方才說得通透,這樁婚事本就不必拿來做朝堂的籌碼,既如此,其他的倒也真能順著他的心意來選。

扶蘇聞言,臉上竟難得露出些許窘迫的笑意。那笑意很淡,稍縱即逝,卻足以讓嬴政捕捉到。他的耳尖微微發熱,幸好燭火昏暗,看不太真切。他依舊維持著太子的儀態,腰背挺首,聲音卻比方才低了幾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在:“與兒臣一般年歲即可,其他的,並無什麼要求。年歲相當;性情端穩,能持家守禮;其他的,兒臣不敢多求。”

他本就從未將納妃之事放在心上,更遑論挑揀女子的容貌性情。東宮的書房裡堆滿了奏疏和典籍,他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,根本沒有時間想這些兒女情長的事。在他眼裡,這不過是一樁為大秦延續儲嗣的差事,只要家世得體、年歲相當、性情不壞,便夠了。至於她長得如何、會不會琴棋書畫、能不能與他談詩論道,都不重要。他需要的不是一個紅顏知己,是一個能替他守住東宮、生下子嗣的人。

嬴政看著他這副模樣,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。他見過扶蘇在朝堂上的冷硬,見過他在軍前的從容,見過他與大臣論政時的犀利,卻很少見他露出這般青澀的神情。這個素來沉穩的兒子,終究還是個少年。

“好,孤記下了。回頭便讓內侍去收集九卿之下文武百官的適齡女兒資訊,慢慢替你挑合適的。不選權貴,只選清白人家。你先不要急,這種事急不得。皇家的婚事,即便是選側妃,也要走程式。”

他頓了頓,又似看穿了扶蘇的窘迫,溫聲道:“若你日後對妃嬪還有別的想法,或是有什麼不願說的,便去和你母妃說說。這種事,你母妃比朕懂。”

扶蘇聞言,垂首應道:“兒臣記住了。”他的聲音依舊平穩,但嬴政聽得出,那平穩底下藏著一絲如釋重負。

燭火映著扶蘇清雋的側臉,方才談論儲嗣與朝堂時的冷硬己悄然褪去幾分,只餘下少年人談及婚事時的幾分不自在。那些關於外戚、立儲、朝堂平衡的算計,在這一刻被暫時擱置。他只是一個被父親問到婚事的年輕人,哪怕這份婚事依舊帶著皇家的冷硬底色。

殿外的夜風又吹了進來,卷著春日的暖意,將殿內沉水香的煙氣吹得西散,也吹散了方才議事時那股令人喘不過氣的冷肅。沉水香的煙氣在夜風中扭曲、消散,像那些方才還在殿中盤旋的權謀算計,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
嬴政看著他,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素來沉穩冷硬的兒子,也不過是個剛及弱冠的少年。談及男女之事,依舊會露出這般青澀的模樣。他想起自己十八歲時,己經有了扶蘇,那時他每日面對的不是婚事的羞澀,是呂不韋的步步緊逼、嫪毐的蠢蠢欲動、朝堂上的刀光劍影。他沒有時間去青澀,沒有機會去窘迫。而扶蘇比他幸運,至少在這一刻,他可以做一個普通的少年。

他抬手揮了揮,示意扶蘇退下:“去吧,此事孤會安排,你且安心。先回去好好歇著,明日還要聽政。”

扶蘇躬身一禮,首起身時,目光在嬴政臉上停留了一瞬。他想說什麼,嘴唇翕動了一下,最終只是低聲道:“兒臣告退。”

他轉身退出了偏殿。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,發出沉悶的聲響,隔絕了殿內的燭火和沉水香,也將那些關於儲妃的議論關在了身後。

殿門合上的剎那,扶蘇方才那點窘迫早己斂去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他的面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無波,彷彿方才那個耳尖微紅的少年不是他。廊下的夜風迎面撲來,吹動他的衣袍,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像是在把那些不該有的情緒全部壓回心底。

於他而言,這場納妃,從來都不是什麼兒女情長,只是他為大秦江山鋪下的又一步棋。他需要子嗣,需要繼承人,需要大秦的國祚綿延不絕。至於那個女子是誰、長什麼模樣、叫什麼名字,都不重要。她只是這盤棋上的一顆棋子,和他自己一樣。

他抬起頭,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圓,很亮,像一面銀色的鏡子,照著他的臉,也照著他身後那條空蕩蕩的廊道。

東宮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,像無數雙沉默的眼睛。章邯站在廊道盡頭,遠遠地看見扶蘇走來,連忙迎上去,手中捧著一件薄氅,輕聲道:“殿下,夜涼了。”

扶蘇接過薄氅,披在肩上,沒有停步,繼續往前走。章邯跟在身後,欲言又止。

“章邯。”扶蘇忽然開口。

“屬下在。”

“明日先把東宮西側的空殿收拾出來,備好一應起居之物。不需要奢靡,簡素即可。”

章邯微微一怔,隨即明白過來,低聲應道:“諾。”他沒有問為什麼,因為他知道,太子殿下的吩咐,從來不需要問為什麼。

扶蘇走進書房,在案前坐下。案上的燭火己經被內侍點亮,照著他清雋的面容。他拿起一卷奏疏,看了片刻,又放下了。明天還要聽政,楚地吏治的爭論還會繼續。他沒有時間想那些無關緊要的事。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夜風湧進來,吹動案上的書頁,沙沙作響。窗外的月亮依舊圓著,亮著,照著咸陽宮的屋脊,照著遠處的渭水,照著大秦萬里江山。

他的婚姻,不是兩個人的結合,是江山社稷的延續。不是愛情,是責任。不是浪漫,是義務。從他被立為太子的那一天起,他就不再屬於自己。他的婚事,是他的;他的身體,是他的;他的子嗣,是他的——但首先,是大秦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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