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扶蘇,我要當秦太宗》第193章 賀錢萬(1)

作者:愛吃火腿雞蛋卷·5天前

車軲轆碾過土路,揚起細細的塵土,落在道旁的狗尾巴草上,染了一層灰黃。扶蘇掀開車簾,看著道旁的屋舍與田疇,目光落在駕車的劉季身上。秋日的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,曬得有些發紅。他忽然笑問道:“最近沛縣或泗水郡,可還有什麼新鮮熱鬧事?”

劉季聞言立刻來了精神,油嘴滑舌地打開了話匣子。他一手挽著韁繩,一手比劃著,眉飛色舞,像說書人一般繪聲繪色。

沛縣本就是泗水郡的治所,平日裡往來人多,訊息也雜。劉季自亭長被破格提拔為廄騶,成了能給郡守親自駕車的近人,身份水漲船高,不少人都想結交他,有什麼新鮮事也願意跟他說。他這張嘴,天生就適合打聽訊息,誰家的黑豬一胎生了八隻崽,他添油加醋說成“天降祥瑞”;誰捕魚時差點撞上河中的蛟龍,他眉飛色舞說成“真龍現身”。還有最近剛搬來的呂公家,正在辦喬遷之喜,那呂公據說是單父來的大戶,家財萬貫,女兒貌若天仙——說到“貌若天仙”時,他擠了擠眼,壓低聲音,“聽說那呂家小姐,生得那叫一個……”他比劃了半天,沒想出詞兒來,只好咧嘴一笑,“反正好看!”樁樁件件,經他添油加醋一說,倒也格外有趣,連章邯都忍不住側耳傾聽。

扶蘇一邊聽,一邊從這些家長裡短裡,悄悄記下他需要的民生資訊:誰家的田被雨水衝了堤,劉季說得輕描淡寫,扶蘇卻在心裡記下“西鄉堤壩需加固”;哪個鄉的渡口總有人盤剝過往商旅,劉季當笑話講,扶蘇卻在心裡記下“渡口設卡需整頓”;哪條路雨天泥濘難行,劉季說“馬車陷進去拉不出來”,扶蘇在心裡記下“馳道修繕需延伸”。這些細碎的資訊,比郡縣上報的文書,更貼近泗水郡的真實模樣。上報的文書裡,全是好話;嘴裡的閒話裡,才藏著真話。

接下來的幾日,扶蘇便帶著章邯、蕭何、曹參等人,在沛縣城鄉野裡走了個遍。他們穿著麻衣布鞋,不乘馬車,不舉儀仗,像一群普通的過路客商。田埂邊,扶蘇蹲下身,和老農一起拔草,聊今年的雨水、收成、糧價;樹蔭下,章邯鋪開竹蓆,與幾個歇腳的耕夫閒話,問他們賦稅重不重、徭役多不多;橋頭渡口,蕭何拿出算籌,幫商販核賬,聽他們抱怨關卡太多、盤剝太重。這些閒談裡,泗水郡的弊病一點點清晰起來:西邊幾縣的水利失修,雨季澇、旱季枯,莊稼收成不穩;南北的商道關卡重重,層層抽稅,商賈不願來,貨物流不通;不少地方的鄉俗依舊混亂,淫祀橫行,百姓對秦律半懂不懂,常常稀裡糊塗犯了法。

扶蘇心中那套泗水郡三五年的發展規劃,也在這些閒談裡,一點點變得具體。水利,先從西邊西縣開始,疏浚河道,加固堤壩,修幾座陂塘蓄水;道路,先打通南北商道,裁撤冗餘關卡,讓貨物能順暢流通;教化,先在各縣建鄉學,教百姓識秦字、明秦律,從根子上移風易俗。這些事,一件一件,都在他的心頭落了筆。

這日午後,他剛和一位老農聊完水利的事,老農指著遠處乾涸的水渠搖頭嘆氣,扶蘇蹲在地頭看了半天,又用手扒開渠底的土,眉頭微蹙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對著章邯和劉季道:“走吧,回郡府。”

劉季聞言,忍不住好奇問道,他趕了幾天車,腿都坐麻了,心裡卻覺得這趟出來有意思。“大人,明日還要出來巡行嗎?”

扶蘇搖了搖頭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篤定:“不必了,該瞭解的都差不多了,明日不必再出來了。回去整理整理,該定章程了。”

劉季連忙應了聲“是”,揚鞭駕車往郡守府邸而去。馬車駛過街巷,兩旁的行人紛紛避讓。車輪碾過青石板,轆轆聲沉穩而有節奏。

車剛拐過街角,前面忽然傳來一陣鑼鼓喧天的喜慶聲,咚鏘咚鏘,連車簾都震得微微作響。扶蘇正閉目思索著水利的規劃,聞聲睜開眼,沉聲問道:“前面何事,如此吵鬧?”

劉季探頭一看,眼睛一亮,立刻回頭稟道,聲音裡帶著幾分興奮:“大人,前面正是前些日子說的那戶呂公家,今日喬遷之喜,正辦宴席呢。門口還有沛縣縣令的車駕,想來是縣令也來道賀了。好傢伙,這排場不小。”

扶蘇想起劉季前幾日說的那戶新搬來的呂公。呂公,單父人,大戶人家,不知為何舉家遷來沛縣。這個姓氏,這個時間,這個地點——扶蘇忽然想起前世在史書上讀到的那些事。呂公,呂后,呂雉。如果歷史沒有改變,呂公應該會在喬遷宴上遇到一個人,一個亭長,叫劉季。那人分文不還,卻高喊“賀錢萬”,被呂公請入上座,最後娶了他的女兒。可如今劉季在他車上,不是亭長,是廄騶。歷史,己經不同了。

他掀開車簾,看了一眼那掛著紅綢的宅院,紅綢在秋風中飄擺,門前的石獅子繫著紅花,賓客絡繹不絕,笑語喧闐。覺得倒也有趣。一個單父的大戶,舉家遷來沛縣,選在這時候辦喬遷宴,縣令親自道賀——排場不小。他淡淡道:“既然遇上了,也算有緣,這也算是我治下的喜事。替我送上萬錢,祝他喜遷新居吧。不必暴露我的身份,就說郡守路過聞喜,略表心意。”

劉季一聽,眼睛都亮了,像兩顆銅鈴,當即高聲應道:“好嘞,大人!”他翻身下車,動作麻利得像只猴子。

他駕著馬車到呂家門口,猛地勒住韁繩,馬蹄在青石板上打了個滑,堪堪停住。劉季清了清嗓子,深吸一口氣,扯開嗓門高聲唱道,聲音洪亮得像打雷,震得門楣上的紅綢都抖了三抖:“泗水郡郡守,路過聞喜,特送上賀錢一萬,祝呂公喜遷新居!”

這一嗓子,幾乎蓋過了門口的鑼鼓聲,院裡院外的賓客都聽得一清二楚。喧鬧的宴席瞬間靜了一瞬,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的馬車,空氣彷彿凝固了。門內的賓客面面相覷,有人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,有人筷子上夾著的肉掉在了案上。

“賀錢一萬”西字,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湖面,激起千層浪。一萬錢,不是小數目。普通百姓人家,一年的花銷也不過兩三千錢。這新來的郡守,一齣手就是一萬錢,這是什麼排場?是什麼交情?賓客們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,有人羨慕,有人猜測,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
扶蘇坐在車中,隔著車簾,聽著外面的喧譁,嘴角微微上揚。沒有下車,沒有露臉,只讓劉季傳了話。

他想,讓劉季去傳這個話,正好。劉季那張嘴,能把這“一萬錢”說得比一萬錢更值錢。至於呂公怎麼想,賓客怎麼猜,那是他們的事。他扶蘇不是來攀交情的,是來巡視的。遇見喜事,送個禮,給主人家添個彩,僅此而己。更深的心思?沒有。至少,表面上沒有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