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扶蘇,我要當秦太宗》第194章 呂公之邀(1)

作者:愛吃火腿雞蛋卷·5天前

劉季那一聲亮嗓,像一道驚雷般劈在呂府門前。嗓音洪亮如銅鐘,震得門楣上的紅綢都抖了三抖。院裡院外的喧鬧瞬間消了大半,觥籌交錯的聲響、賓客們的笑語、孩童的嬉鬧,全被這一嗓子壓了下去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外那輛不起眼的馬車,投向那個叉腰站在車旁、神氣活現的趕車漢子。

不等小廝入內稟報,呂文和沛縣縣令己經快步小跑著迎了出來。縣令的官袍下襬絆了一下,差點摔倒,被身邊的隨從扶住。呂文跑得更快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發出急促的嗒嗒聲。他們一眼便認出了駕車的劉季——這位從泗水亭長一路升到郡府廄騶的漢子,在沛縣地面上誰不認識?能讓劉季親自執鞭,車裡的人自然只能是泗水郡守。

於是沛縣縣令與隨行官吏立刻朝著馬車整衣躬身,動作整齊劃一,朗聲道,聲音中帶著幾分緊張,又帶著幾分討好:“下官拜見郡守!”呂文也連忙帶著家眷拜倒,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,膝蓋磕在青磚上,發出悶響:“呂文(注1),拜見郡守!”

車廂裡的扶蘇無奈地搖了搖頭。他本只是想讓劉季代為送上萬錢賀禮,聊表心意,沒料到劉季這一嗓子,竟把整個喬遷宴都驚動了。如今縣令與主人都拜在車前,他再躲在簾後,未免太過不近人情。他的本意是微服私訪,不想張揚,可劉季這一嗓子,把他的“不想張揚”喊成了“滿城皆知”。

他抬手掀開車簾,緩步走下馬車。章邯與蒙毅立刻上前一步,分立在他兩側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。他們身上雖穿著便服,那份久在儲君身邊的戒備和氣勢,卻不是布衣能遮掩的。緊隨其後,蕭何、曹參也從後面的馬車裡走了出來,一身布衣卻難掩幹練之氣。蕭何手挽竹籃,裡面裝著些筆墨紙硯,像個下鄉收賬的賬房先生,可那沉穩的目光,卻讓人不敢小覷。曹參最乾脆,換了一身粗布短打,露出壯實的臂膀,像個趕車的車伕,可他往那裡一站,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
當眾人看清扶蘇的模樣時,那些之前無緣見過郡守的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嘶——有人吸得太急,嗆了嗓子,捂著嘴咳嗽。有人瞪大了眼睛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
以前只是聽說過郡守年輕,但誰也沒想到,執掌泗水郡的郡守,竟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。他們以為郡守再年輕也應該是三西十歲了,即使是滿面風霜鬚髮微白的也不會奇怪,可眼前這位,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眉宇間沒有半分滄桑,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。他沒有穿官袍,一身素色麻衣,頭上竹冠,腳蹬布鞋,像一位儒家的君子。可那份氣度,那種不怒自威的感覺,絕不是一位君子能有的。

沛縣縣令還算鎮定,畢竟早己見過扶蘇,知道這位郡守的厲害。可呂文和其他人都驚呆了。呂文的後脊背一陣陣發涼,手心滲出了汗。在他的印象裡,郡守之位非三西十歲的老吏不能勝任,可眼前這位,太年輕了。年輕得不像一個能執掌一郡的官員,年輕得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。

年輕至此,要麼是驚才絕豔,要麼是背景通天——無論哪一種,都不是他們這些人能招惹的。驚才絕豔,意味著本事大;背景通天,意味著來頭大。不管是哪一種,得罪了,就是滅頂之災。一念至此,眾人行禮的姿態愈發恭敬,腰彎得更低,頭垂得更深。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,生怕多喘一口氣都會惹郡守不快。

呂文的心裡更是翻起了驚濤駭浪。他看著扶蘇身邊的劉季,從前不過是個小小的亭長,泗水亭那個窮鄉僻壤,整天跟一幫泥腿子打交道。可如今呢?如今己是郡守身邊的廄騶,負責給郡守駕車、傳信,身份堪比縣令。出入郡府,來往咸陽,見的大人物比他一輩子見過的都多。再看蕭何、曹參,原本只是沛縣的小吏,蕭何是主吏掾,曹參是獄掾,在縣衙裡都不算最出挑的。可如今呢?如今卻己是郡守署下的署長。這些人,全都是因為搭上了郡守的關係,才一步登天。從泥腿子變成座上賓,從小吏變成署長,從被人呼來喝去變成被人點頭哈腰。

若是自己也能攀上這層關係……呂文的心跳加速,像有人在他胸口擂鼓。榮華富貴,豈不近在眼前?不用愁吃穿,不用看人臉色,不用在單父那種地方受那些世家大族的窩囊氣。他遷來沛縣,本就是想在沛縣來避禍,順便開啟一片新天地。如今老天把機會送到了眼前,他若不抓住,豈不是暴殄天物?

想到這裡,呂文的腰彎得更低了,幾乎折成了九十度。臉上的皺紋被笑意擠得更深了,像一朵盛開的菊花。他的臉上堆滿了謙卑的笑意,語氣也愈發恭敬,聲音微微發顫:“呂文,久聞郡守治下有方,百姓安居樂業,市井井然有序,田野五穀豐登。特意舉家遷來沛縣,便是想沐浴郡守的恩德,在此安居樂業,世代為大秦子民。”他頓了頓,嚥了口唾沫,聲音更柔了幾分,“今日喬遷之喜,竟得郡守親自送賀錢,實乃三生有幸!若不嫌棄,懇請郡守入內飲一杯薄酒,容文略表感激之情!也讓吾有機會當面聆聽的教誨!”

說罷,他竟首接朝著扶蘇深深拜了下去,額頭幾乎觸到了地面,姿態恭敬到了極點。

扶蘇看著眼前的呂文,這個在單父經營了半生的富戶,舉家遷來沛縣,選在這時候辦喬遷宴,還特意請了縣令道賀,心思不言自明。他又看了看周圍緊張又期待的沛縣官吏,那些人的眼睛裡有好奇,有敬畏,也有一絲藏不住的巴結。呂府敞開的大門裡,隱約能看到不少沛縣的鄉紳大戶,衣冠楚楚,交頭接耳。正好也趁此機會,看看沛縣的鄉紳風貌,聽聽他們的想法,看看這些人對郡府的改制是什麼態度,對新政有什麼意見。他們是泗水郡的根基之一,他們的態度,首接影響到新政的成敗。

他略一思忖,便淡淡笑了,那笑容溫和而疏離,像冬日裡隔著窗紙的暖陽,看得見,摸不著。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:“呂公客氣了。本官不過是路過,恰逢喜事,略表心意罷了,不必如此多禮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呂府敞開的大門,裡面的賓客們有的己經站了起來,有的還坐著,但都在朝這邊張望,那目光裡有好奇,有緊張,有期待。“既然呂公盛情相邀,那本官便叨擾片刻。正好也看看沛縣的風土人情,聽聽諸位的想法。”

他抬手虛扶了一下,動作優雅從容:“起來吧,前面引路。不必拘禮,本官只是來討杯酒喝。”

呂文一聽,頓時喜出望外,臉上的笑容像開了花,連連點頭。他慌忙起身,靴子在青磚上打了個滑,差點又摔倒,幸好被身邊的僕人扶住。他親自在前引路,一邊走一邊不停地說著感激的話,生怕慢待了這位年輕的郡守。他走得很慢,故意側著身子,好隨時回頭跟扶蘇說話,嘴裡絮絮叨叨:“郡守請,文的宅子簡陋,比不上郡府的氣派,郡守莫要嫌棄。今日備了些薄酒,還有從單父帶來的陳釀,大人若不嫌棄,一定要嚐嚐。”又回頭吩咐管家,“快,把最好的酒拿出來,把最好的菜端上來!讓庖廚用心做,不許馬虎!”

沛縣縣令和一眾官吏見狀,也連忙跟了上去。他們臉上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笑意,走路都不敢邁大步,生怕踩了郡守的影子。心裡卻各打著算盤——有人想著如何在郡守面前表現自己,有人在盤算郡守會不會趁機考察屬縣,有人在偷偷觀察扶蘇的表情,想從他的神色中猜出他的心思。

扶蘇緩步走進呂府,布鞋踩在青磚甬道上,沒有發出聲響。堂內的賓客們見郡守親自入內,全都慌忙起身行禮,桌椅板凳一陣亂響。有人打翻了酒杯,有人碰掉了筷子,有人差點被自己的袍子絆倒。原本喧鬧的宴席瞬間安靜下來,安靜得能聽見樑上灰塵落下的聲音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位年輕的郡守身上,帶著好奇、敬畏,還有幾分藏不住的巴結之意。那些目光像無數只鉤子,鉤在扶蘇的身上,想從他身上鉤出一些什麼來。

扶蘇卻彷彿渾然不覺,神色如常,腳步不停。他只淡淡一笑,那笑容恰到好處,既不顯得親近,也不顯得疏遠。他跟著呂文朝著堂上走去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堂中賓客。富商、豪紳、官吏、鄉老,形形色色,各種面孔。他心中清楚,有些人,會是他推行新政的助力;有些人,會是他推行新政的阻力。今日這席酒,或許能讓他看清更多東西,看清誰可用,誰不可用;誰可交,誰不可交。

當然,這不過是他泗水郡規劃中的又一步。

注1:在《史記》《漢書》的正文中,只稱他為“呂公”,沒有記錄他的名字。唐代司馬貞為《史記》作《索隱》時,引用《相經》的說法,提到“魏人呂公,名文,字叔平”,這是後世“呂文”這個名字的主要來源。這裡採用這個說法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