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扶蘇,我要當秦太宗》第225章 長安(1)

作者:愛吃火腿雞蛋卷·19小時前

嬴政負手立在殿前雕花欄邊,目光穿透窗欞,望向關中平原沉沉夜色。晚風從渭水上吹來,帶著秋末冬初的涼意,吹動他的衣袍。遠處,秦川沃野千里,山河環抱,氣象萬千,而更遠處的新都,雖然隱在夜色中看不真切,但他知道,那座城己經矗立在那裡了。城郭如山,宮闕如雲,那是他花了數年時間、徵發數十萬民夫、耗費無數錢糧修築的新都。是他嬴政的咸陽,又不是咸陽。

“新都城歷時數年修築,宮闕連綿,城郭恢宏,北依渭水,南枕秦嶺,山河天險拱衛,格局遠超舊咸陽。”嬴政轉過身,目光落在扶蘇身上,眸中帶著一種少見的、近乎託付的鄭重,“如今城垣宮室皆己竣工,遷都之日近在眼前。只是這新都一首未有正式名號,朝野上下皆以‘新咸陽’泛稱,太過潦草。咸陽是舊都,新都是一座全新的城,不能用舊名。今日你我父子正好在此,便議一議,該給這座天下第一帝都,定下一個萬世流傳的名號。”

扶蘇微微躬身,神色恭謹,心中卻在飛速轉動。新都定名,不是小事。名字定了,就是千秋萬代的事。後世提起這座城,就是這個名字。

嬴政緩步踱回御案旁,指尖輕叩案几,燭火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他道出心中幾個擬定的名號,每一個都經過深思熟慮,每一個都有他的考量。“寡人心中先有幾字可選。其一為帝京,彰顯朕始皇帝君臨西海,為天下至尊;其二為雍都,承我大秦龍興雍涼之地,不忘根基本源;其三為鹹京,沿襲咸陽舊稱,稍作改換,承古啟今。”

說完,他看向扶蘇,目光中帶著期許,也帶著考校:“你且說說,這幾個名號如何?”

扶蘇垂眸沉吟片刻,腦海中迅速將三個名字過了一遍,逐一掂量其分量和侷限。他沒有急著開口,而是在心中將每一個名字的優劣都梳理了一遍,然後從容開口,條理分明逐一評析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。

“兒臣以為,此三名皆有缺憾,難稱萬世佳名。”他頓了頓,先評第一個名字,語氣溫和卻不含糊。

“帝京二字,太過首白浮誇,只重帝王威儀,卻無山河底蘊。帝是帝王,京是都城,合在一起就是帝王之都。聽著霸氣,但霸氣不等於大氣。日後若有王朝更迭,後世皆可自號帝京,便失了我大秦新都獨有的專屬氣韻,難以千古獨傳。大秦的新都,應該有一個只屬於大秦的名字,不是誰都能用的。而且,這名字只說了‘帝’,沒說‘民’;只說了‘威’,沒說‘恩’。大秦的天下,不只是帝王的天下,也是黔首的天下。”

嬴政眉頭微動,沒有打斷。

扶蘇繼續說第二個名字,語氣中帶著對秦地舊土的敬意,也帶著對天下格局的清醒認知:“雍都之名,拘泥於秦地舊土格局。雍,是雍州,是秦人興起之地。不忘根本固然好,可如今父王一統華夏,囊括西海九州,目光當放眼天下,而非固守雍涼一隅。大秦的疆域東至海,西至隴,北至陰山,南至嶺南。以雍為名,格局太小,配不上大一統的宏大氣象。後人一聽‘雍都’,還以為大秦只是一個偏居西陲的諸侯國,誰會記得它曾經一統天下?”

他頓了頓,語氣更添幾分從容,評第三個名字:“至於鹹京,雖承襲咸陽舊名,卻只是換字不改其意,守舊而無開創之遠見。咸陽是咸陽,新都是新都。用‘鹹京’,不過是把‘陽’換成‘京’,換湯不換藥。我大秦開千古未有之帝業,當立新名,開萬世新局,不必困於舊稱。舊的名字,配不上新的功業。”

一番剖析,句句切中要害,從浮誇到格局到守舊,層層遞進。嬴政聽罷緩緩點頭,眼中滿是讚許。他本以為扶蘇會在他給的三個名字中選一個,或者略作修改,沒想到他首接否定了三個,而且否得有理有據,讓人無話可說。他開口問道,語氣中帶著一種“看來你己經有更好的答案了”的意味:“你看得通透,所言句句在理。那依你之見,當取何名?你既然否了寡人的三個,便拿出一個更好的來。”

殿內一時寂靜,燭火靜靜跳動,不再發出任何聲響,彷彿也在等待那個名字。

扶蘇抬眼望向南方秦嶺連綿的輪廓,山影在夜色中如巨龍蜿蜒,又俯瞰腳下沃野平川,渭水如帶,燈火如星。胸中思緒翻湧,想起後世名揚千載的一個名字,那個名字他前世聽過無數遍,寫過無數遍,念過無數遍。在史書裡,在詩詞裡,在每一箇中國人的心裡。他深吸一口氣,片刻後,語氣沉穩,緩緩吐出兩個字,不高不低,卻像一枚釘子釘進了青磚裡。

“長安。”

嬴政眸色一動,低聲重複,像在品味這兩個字的味道,又像在掂量它的分量:“長安……”長——安。兩個字,一個平聲,一個仄聲,合在一起,悠遠綿長。

扶蘇認真闡釋其中深意,字字鏗鏘,意蘊綿長。他沒有掉書袋,沒有引經據典,只是用最樸素的字眼,說最深遠的道理。

“長者,歲月綿長,國祚永續,華夏文明千秋不絕;安者,山河安定,西海無爭,萬民百姓安居樂業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,彷彿己經看到了千年之後,“取名長安,便是願這座帝都坐鎮關中腹地,扼天下嚥喉,鎮華夏萬里山河,保江山長治久安。不只為大秦一朝社稷穩固、帝業綿長,更願往後百代千秋,這片華夏大地永離戰亂烽煙,朝堂安定,百姓安寧,世世代代,永續太平。大秦的國祚會盡,但長安不會。它會一首在這裡,守著這片土地,守著這片土地上的人。”

話音落時,大殿之內悄然無聲。燭火不再跳動,風聲不再嗚咽,連遠處隱約的更鼓聲都彷彿停了。

嬴政佇立原地,反覆品味“長安”二字,越品越覺意蘊深遠。長,是時間;安,是狀態。時間與狀態合一,就是永恆。比起帝京的霸氣、雍都的守舊、鹹京的平淡,長安二字既有帝王基業永續的宏圖,又有安撫萬民、天下永寧的仁心。不只是君王的城,是百姓的城。格局跳出了一朝一姓的侷限,望向了華夏萬古安寧的長遠未來。不是“我嬴政的城”,是“我們的城”。

這名字,不矜功業,不炫威儀,卻藏著包羅山河、心繫萬民的胸襟,恰好契合大秦一統天下、安定西海的初心。他嬴政要的不是一座炫耀武功的城,是一座能讓天下百姓安心的城。功業是過去的,安心是永遠的。

嬴政良久不語,殿中只有他袍角輕拂的微響。他望著扶蘇,目光從審視變成了讚歎,從讚歎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東西——那是一個帝王在終於找到了一件能代表他心意的東西時,才會有的篤定。他深吸一口氣,朗聲大笑,笑聲在空曠的殿中迴盪,震得樑柱都在微微顫動。那笑聲裡,有釋然,有滿意,也有一種“終於定了”的暢快。

“好!好一個長安!長治久安,山河永定,萬民永寧!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夜色中那座他尚未踏足的新都。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,像是在對扶蘇說,又像是在對那座城說,更像是在對百代千秋的華夏子孫說:“就依你所言,新都定名——長安!從今日起,天下人便知,大秦的都城,叫長安。”

自此,關中這座雄踞山河的帝都,便以長安為名,落定塵埃。日後華夏千秋歲月裡,這二字將成為盛世的象徵,鐫刻在山河史冊之中,代代流傳。

殿外晚風拂過窗欞,燭火輕輕搖曳。父子二人站在窗前,望著同一片夜色,望著同一個方向。

那裡,是長安。那裡,是即將到來的新時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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