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次，他只是抬了抬眼皮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：“滾。”
林菲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大概是沒想到會碰個硬釘子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最後狠狠地剜了我一眼，踩著高跟鞋“噠噠噠”地走了。
我能感覺到，那筆賬，又記在了我的頭上。
班裡關於“顧紹辰被學霸徐向曦收服”的傳聞，愈演愈烈。
我對此毫不在意。
對我來說，這些都不過是無聊的插曲。
我的目標很明確，中考，重點高中，然後是名牌大學。
顧紹辰是洗心革面，還是自甘墮落，都與我無關。
我只是偶爾，會在他被一道函式題折磨得抓耳撓腮時，想起那個雨夜裡，他沙啞著聲音問“還來得及嗎”的樣子。
週五下午，輪到我們這組打掃衛生。
等我倒完垃圾回到教室，發現所有人都走光了，只剩下顧紹辰還坐在座位上。
夕陽的餘暉從窗外灑進來，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。
他面前攤著一張揉得皺巴巴的卷子，是前兩天剛考的數學測驗。
卷子最上方那個鮮紅的“48”，刺眼得厲害。
他盯著那張卷子，眼神空洞，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濃濃的挫敗感。
我拎著書包，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。
“徐向曦。”
他突然開口，叫住了我。
我停住腳步，回頭看他。
“最後這道題……”
他指著卷子上的壓軸題，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卑微。
“你會嗎？”
我低頭掃了一眼，是二次函式結合幾何圖形的最值問題。
對我來說，不難。
我看著他那張寫滿了“我很笨”的臉，又看了看窗外漸漸沉沒的夕陽。
心裡有兩個小人正在打架。
一個說：別理他，他就是你學習路上的絆腳石，你幫了他，浪費了時間有啥好處？
另一個說：還是拉他一把吧，就像在放學後黑暗的樓道里，有人為你點一盞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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