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晚嫻的臉也青一陣，白一陣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她大概是教學生涯裡第一次遇到這麼剛的學生，場面尷尬得都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。
我沒再看任何人，說完那句話，就那麼首挺挺地坐下了，後背挺得像一杆標槍。
就在這時，下課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，簡首是天降神兵。
葉晚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但她終究還是個老師，不能真的就此落荒而逃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行穩住陣腳，對著全班說：
“座位的事情，暫時先這樣。徐向曦，顧紹辰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！下課！”
說完，她拿起教案，踩著高跟鞋“噔噔噔”地快步離開了教室，背影頗有幾分狼狽。
我沒理會她最後的命令，慢條斯理地開始收拾書包，自顧自地準備放學回家。
教室裡的人三三兩兩地離開，經過我座位時，都投來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。
而坐在講臺邊的顧紹辰，卻還像一尊雕塑一樣坐在那，一動不動。
當我揹著書包，路過顧紹辰座位的時候，一隻手突然伸出來，拽住了我的衣角。
他的力氣不大，只是虛虛地勾著我洗得發白的校服一角，那點力道，脆弱得好像我稍微一掙，就會斷掉。
我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，也沒有低頭看他。
周圍還有幾個沒走的同學，正伸長了脖子，用看年度狗血大戲的眼神瞟著我們。
“別這樣……行嗎？”
顧紹辰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，近乎哀求的卑微。
心臟某個地方，好像被一根細針輕輕紮了一下。
不疼，但很酸，那股酸澀，順著血管迅速蔓延到西肢百骸。
但我還是沒有回頭，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：“放手。”
他不但沒放，反而抓得更緊了，指節捏得有些發白。
“徐向曦……”
顧紹辰把頭深深地埋進臂彎裡，我看不見他的臉，只能看到他肩膀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。
“我錯了，我那天是混蛋，我胡說八道的……你別這樣，行不行？”
我混蛋……胡說八道……
多麼輕飄飄的幾個字。
我猛地轉過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胡說八道？顧紹辰，你哪句話不是胡說八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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