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紹辰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：“警察叔叔，真沒事，我們就是鬧著玩。
您看我這不好好的嗎？總不能同學間打個球，磕了碰了，都得上派出所吧？”
他這套說辭，配上他那張人畜無害的娃娃臉，還真挺有迷惑性。
警察盤問了幾句，沒問出什麼，最後只能警告了幾句“以後注意安全”，就收隊離開了。
巷子裡，終於只剩下我們兩個人。
死一樣的寂靜。
我站在跟顧紹辰隔著幾米遠的距離，看著他靠在牆邊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，叼在嘴裡，又去摸打火機。
但他那隻沒受傷的手，似乎抖得厲害，打火機“咔噠、咔噠”響了好幾下，都沒能點著火。
最後，他煩躁地把煙和打火機都扔在了地上。
“看夠了沒有？”
顧紹辰抬起頭，聲音裡結著冰碴子。
“還杵在這兒幹嘛？等我給你發麵錦旗，寫上‘見義勇為’西個大字？”
我的嘴唇動了動，想問他為什麼，想問他疼不疼。
可所有翻湧的情緒堵在喉嚨口，最後只擠出來一句連我自己都覺得犯賤的質問：
“你……真想讓我滾？”
“對啊。”
他笑了，嘴角咧開一個難看的弧度，卻是一點真實的笑意都沒有。
“滾，趕緊的。誰TM讓你多管閒事去叫條子了？”
巷口的風，跟刀子似的灌進來。
吹亂了顧紹辰額前被冷汗浸溼的碎髮，也把那股愈發濃重的血腥氣毫不留情地往我鼻子裡送。
他的眼睛，平時總是懶洋洋地帶著點漫不經心，這會兒卻黑得像兩個洞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“徐向曦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偉大，特有正義感？”
他撐著牆，低著頭，慢吞吞地爬起來，然後一步一步朝我走。
步伐走得不快，甚至有點晃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，碾得生疼。
我死死攥著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肉裡，靠這點疼痛感，維持著最後一點可憐的鎮定。
顧紹辰終於站定了腳步，那種略帶審視的犀利目光，讓我覺得自己像個跳樑小醜，自作多情且愚蠢透頂。
“問你話呢。”他又扯了下嘴角，“救世主當上癮了？”
他猛地壓低嗓音，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生生擠出來的冰渣，裹著淬了毒的嘲弄，首首刺進我耳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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