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甚至能感覺到，病床上的顧紹辰，呼吸都變粗重了。
我抬起頭，迎上林淑惠那雙精明的眼睛，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：
“不用了阿姨，我沒手機。”
這句話的效果，比首接拒絕要好得多。
林淑惠舉著手機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，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。
她大概是沒想到，在這個年代，居然還能有十幾歲的初中生會沒有手機。
她打量我的眼神又變了，那點僅存的客氣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的、帶著憐憫的鄙夷。
“哦，這樣啊……”
她點點頭，收回手機。
“那真是麻煩你了，同學。時間不早了，你家裡人該著急了，快回去吧。”
她的語氣聽起來很客氣，但疏離感像一堵牆，明明白白地立在我們之間。
這是在下逐客令了。
我懂。
“……好的，阿姨。”
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可怕。
我脫下顧紹辰的外套，沒有看他，只是將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好，放在床尾。
然後轉身，一步都沒有停留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。
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，我聽到了林淑惠壓低了但依舊尖銳的聲音，她大概以為我走遠了，聽不見。
“紹辰，你給我老實交代，這女孩到底是誰？你們兩個是不是在談戀愛？”
“媽，我說了不熟就是不熟！”
顧紹辰的聲音裡，滿是壓抑不住的煩躁和虛弱。
“您能不能別整天跟個偵探似的，什麼事都往那方面想？”
“我這不是擔心你嗎？你看看她那樣子，一看就是那種家庭條件不好的。
這種女孩心思都重得很，你別被騙了！你要是真跟這種人攪和在一起，你爸能打斷你的腿！”
“我沒有！”
“沒有最好！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心思放在學習上，別整天在外面瞎混！
你看看人家隔壁汪老師的兒子，這次月考又是年級第一……”
後面的話，我聽不清了，也不想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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