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鵬的聲音徹底沉了下去，每個字都透著一股子無力和疲憊。
“就這個暑假，他有次喝多了，在我們常去的那家燒烤攤。”
“一個大老爺們兒，哭得跟個SB似的。”
我眼淚還沒掉下來，嘴裡卻下意識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句：
“你們還沒成年，不能……”
話剛一齣口，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。
趙鵬果然炸了。
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，一下子就炸了毛。
“徐向曦，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？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？！”
“重點是他一邊哭，一邊拿拳頭砸桌子！桌上的啤酒瓶子都震倒了！”
“他說他就是個爛人，是個廢物，他配不上你！”
趙鵬學著顧紹辰當時的醉態，語氣裡滿是自嘲和心疼。
“他說你那麼好，學習那麼厲害，以後是要上清華北大的！
他呢？他顧紹辰算個什麼東西？
他就是一坨爛泥，只會把你這張老師眼裡乾淨的白紙給染黑了！”
“所以他才故意氣你，故意說那些不是人聽的話，就是想讓你煩他，讓你噁心他，讓你因為恨他離他遠遠的，越遠越好！”
我的心臟一點點收緊，疼得我連呼吸都忘了。
原來是這樣，不，果然是這樣……
“你以為這就完了？如果只是這樣，我今天根本不會來找你。他要當縮頭烏龜就讓他當去。”
趙鵬的聲音變沉，帶點乾澀的沙啞。
“可那天晚上，他哭完，鬧完，吐完。坐在馬路牙子上吹了半個小時的冷風。
他突然抬起頭，跟我們說了一句不一樣的話。”
“他說，趙鵬，我總不能一輩子，就只會把她推開吧。”
趙鵬盯著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複述。
“他說，推開了，她是能好好學習考好大學了。可我呢？
我就只能永遠待在這個爛泥坑裡，永遠看著她的背影，連靠近她一步的資格都沒有。我不甘心。”
“徐向曦，那是我們認識這麼久，他第一次說人話。他說自己不想再當爛泥了。
他想試試，學著變好一點。不是為了向他爸媽證明什麼，不是為了在我們這群人面前掙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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