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老半天，他才抬起頭，眼睛裡一點光都沒有，空洞洞的，卻又透著一股子狠勁兒。
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抓著我的領子，一字一頓地跟我說，他要回家，找他爸媽去。”
趙鵬的語氣平緩了些，卻更沉重了。
“那不是認慫，更不是去告狀。
那是他，為了你，第一次把他那點可笑的自尊心，從裡到外，親手撕了個粉碎，然後狠狠扔在地上，用腳碾成了泥。
他跟他爸媽攤牌了，當然，他一個字都沒提你。
半句你受的委屈，半句他想護著你的心思，他都沒露。
他把他爸媽可能會有的怒火，所有可能遷怒到你身上的點，全都提前堵死了。
他爸媽罵他混賬，罵他丟人，他就低著頭聽著，一聲不吭。”
“他編了一套天衣無縫的說辭，說是蕭咪想巴結他，他沒搭理，結果那女的惱羞成怒，覺得面子上掛不住，就聯合林菲菲給他下套。
她們先是在學校造謠，再故意激怒他動手，目的就是想把事情鬧大，把他前途徹底毀了，順便打他顧家的臉。”
趙鵬攤了攤手，臉上露出一絲“你懂的”的表情。
“他這麼一說，事情的性質就全變了。
他爸媽一聽，這還了得？欺負人欺負到自家寶貝兒子頭上了？
這下都不用顧紹辰再多說一句廢話，他爸一個電話，他媽幾個招呼，就把蕭咪和林菲菲家安排得明明白白。”
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從窗外斜射進來，在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兩重世界。
我就站在這光與影的交界處，渾身冰冷。
趙鵬像是說累了，靠在牆上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“所以，你現在看到的，就是結果。
他自從背上那個留校察看的處分，葉晚嫻看他跟看賊似的，上課點他名，下課找他茬。
他在學校裡走路都得繞著你走，不敢跟你多說一句話，甚至不敢看你的眼睛，就怕再被人抓住什麼把柄，讓你好不容易清淨下來點的日子再沒法安生。”
“他現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每天放學以後，一路偷偷跟在你後面，看著你安全走出去那條巷子，再轉身離開。
他沒辦法親口告訴你這些，也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嬉皮笑臉地護著你。
他只能用這種最笨、最隱秘的方式，把所有的風雨都替你擋在外面。”
趙鵬的語氣格外認真，甚至帶了點請求的意味。
“徐向曦，我跟你掰扯這麼多，真不是想讓你覺得欠了他什麼，更不是替他邀功。
辰哥要是知道我多這個嘴，估計得跟我當場幹起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語言，最後乾脆破罐子破摔地說了出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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