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忍了。他把自己所有的銳氣、脾氣、那點聊以自慰的驕傲，全在這間教室裡，一點一點磨沒了。
我換了一根筆芯，按了兩下，繼續做題。
但那些字在眼前糊成一團，什麼也看不進去。
後排又傳來一陣笑聲。
“你說他天天泡圖書館有用嗎？就他那腦子，就算再給他十年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我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就平平常常的兩個字。
後排安靜了。說話那個男生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突然插嘴。
畢竟在這個班裡，我一向是不愛管閒事的那個人。
“你們聊天可以小點聲嗎？我在做題。”
我沒回頭，語氣很平。
理由也正當得不能再正當了，我在學習，你們影響到我了，和顧紹辰沒有任何關係。
後排安靜了好幾秒，然後有人小聲嘟囔了一句“至於嗎”，但確實不再說了。
教室裡重新變得嘈雜，但那個角落的嘲笑聲消失了。
我低下頭，接著寫。
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，和往常每一個自習時間一樣。
但我知道，講臺旁邊那個方向，有一道視線碰了我一下，又飛快地收回去了。
很輕。像蜻蜓點水一樣，碰了就跑。
我沒去看他。也不需要看。
顧紹辰，你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，就為了讓我能站在陽光下，走得安穩一點。
那你聽好了。我不會去扶你，也不會大張旗鼓地告訴全世界我心疼你。
那不是我徐向曦的性格會做的事。
但我願意，在這道光裡，無限期的多等你一會兒。
等你傷口癒合，等你敢抬頭看我。
等你，讓我也有機會，去守護你一次。
第西節自習課剛過半，教室後門的玻璃窗上，傳來了兩聲輕叩。
我抬起頭，德育處的李老師正站在走廊裡，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全班，最後穩穩地釘在我跟顧紹辰身上。
“徐向曦，顧紹辰，出來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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