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指緊了緊，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剛想開口，胳膊肘卻被身旁的顧紹辰輕輕撞了一下。
他沒看我，但那一下的力道和眼神的示意，我懂。
他在告訴我：別說話。
我閉上嘴，把目光轉向了我的班主任，葉晚嫻。
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開衫，平時看著挺溫婉的一個人，這會兒卻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，嵌進那把椅子裡。
她的眼神飄忽不定，時不時往我們身上瞟，臉白得像剛刷的牆。
面對林菲菲聲淚俱下的控訴，她一個字都不敢說。
她心裡比誰都清楚，林菲菲長期霸凌我的事，她一次次視而不見，和稀泥。
她更清楚，前幾天顧紹辰的母親找過她之後，那些旁敲側擊的提醒，字字句句都是警告。
她現在是兩頭受氣，既不敢得罪林菲菲那個當小領導的家長，更不敢得罪顧紹辰家那邊的關係。
所以，她選擇了沉默，選擇了當一個隱形人。
承認我早就向她求助過，就等於承認她自己的失職。
可要是幫林菲菲說話，萬一影響到她年底的職稱評定……
成年人的世界，果然處處都是權衡利弊。
我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一下，指尖涼得嚇人。
我不怕捱罵，也不怕被誤會，但我怕檔案上留下洗不掉的汙點。
對於我這種只能靠讀書這一條路往上爬的人來說，清白和前途，比命都重要。
可我最怕的，是顧紹辰這個傻子。
他正低著頭，死死地攥著校服褲縫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安靜得反常。
他之前就因為我，背了個留校察看處分了，這次要是再被扣上“惡意報復、威脅同學”的帽子，搞不好首接被勸退。
換作平時，他肯定早就炸了，拍著桌子罵人，或者扯著嗓子跟林菲菲對噴。
又或者，用他那套玩世不恭的腔調把李老師氣個半死，他有的是辦法把所有注意力都攬到自己身上。
他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，只是沉默。
他在拼命忍。
忍得肩膀都在微微發顫，卻始終沒抬頭看我一眼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眼眶酸得厲害。
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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