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裡全是溼冷的汗，緊緊地貼著我的皮膚。
他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：別怕。
也像是在跟我做著最後的告別。
我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這哪裡是在告狀？分明是在自爆啊！
他三言兩語，就把所有火力都引到了自己身上，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因為同學被霸凌、老師不作為，從而對學校徹底失望，最終選擇用極端手段伸張正義的叛逆少年。
他把我摘得乾乾淨淨。
連他熬了兩個通宵，託他父母找關係刪帖、取證這種默默無聞的付出，都被他輕描淡寫地歸結為“看不慣”“想教訓她們”這樣的個人理由。
他寧願自己背上“濫用背景”“衝動報復”的罵名，寧願擔上被勸退的風險，也不想讓我沾上一點點麻煩。
這個平時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的傢伙，這個最怕別人說他靠家裡的傢伙，這個在我面前永遠想維持自己“小太陽”形象的傢伙，現在卻把自己最狼狽、最不堪的一面，剖開來給所有人看。
他明明比誰都怕疼，卻硬生生把自己變成了我的盾牌。
我終於忍不住了，眼淚毫無徵兆地就砸了下來，一顆一顆，滾燙地落在我們交握的手背上。
我猛地掙開他的手，往前踏了一步，迎上李老師探究的目光。
“顧紹辰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，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“其實你不用這樣的，我……”
我想跟他說，你別這樣，我們一起解釋，把所有事都說清楚。
我想告訴他，我不怕被處分，大不了就是個警告，我可以接受。
我不想讓他因為我，賭上他的未來。
我更不想讓他為我做了那麼多，到頭來，還要被所有人誤會成一個仗勢欺人的混蛋。
我真的看不得他這個樣子。
但我剛一開口，還沒來得及多說一個字，就被他一聲暴喝給吼了回去。
“你閉嘴！”
他猛地回頭，那一眼，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，狠狠扎進我心裡，疼得我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他滿臉都是淚，可他的眼神卻兇得嚇人，那兇狠裡，藏著我從未見過的哀求和恐慌，還有一絲沉到谷底的、類似訣別的意味。
他好像是在對我說：徐向曦，這是我最後一次護著你了。
以後，如果我不在了，你要自己學著堅強。
我的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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