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一個人扛下所有，為我做了那麼多，卻心安理得地踩著他的血淚往上走。
去他媽的最優解。
我咬著牙，眼眶酸脹得幾乎要裂開。
這個平日裡只會傻樂、遇事就躲、連一道數學大題都算不明白的大笨蛋。
此刻，卻用他那並不寬厚的脊背，替我擋住了所有的風刀霜劍。
他把自己踩進泥裡，只為了把我託舉到雲端。
他把所有背地裡的付出都嚥進肚子裡，把所有的懲罰和罵名都攬到自己身上，只為了讓我能安安穩穩地坐在教室裡，為了讓我能有一個乾淨的、不被打擾的未來。
他己經不是單純在演戲了。
演戲不會有那種連骨頭都在發抖的恐懼，不會有那種把自己的靈魂掏出來摔在地上任人踩踏的決絕。
他是在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，做最後的告別。
告別他其實很珍惜的校園生活，告別他父母寄予厚望的未來，告別那個雖然讓他窒息卻也為他遮風擋雨的家。
最後，告別我。
但我到底憑什麼？
我有哪點值得他對我那麼好？憑什麼他要為我做到這個極端的地步？
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，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。
空氣裡只剩下我拼命壓抑卻還是止不住的抽泣聲，還有顧紹辰那粗重、紊亂的呼吸聲。
他撐得太久了，快撐不住了。
“唉……”
一聲長長的嘆息，毫無徵兆地打破了這片死寂。
一首靠在椅子上冷眼旁觀的李老師，我們那個以鐵面無私、油鹽不進著稱的德育處閻羅，忽然動了。
那聲嘆息裡，沒有了之前的嚴厲和審問，反而多了一種……怎麼說呢？像是看了場蹩腳的舞臺劇之後，哭笑不得的疲憊和無奈。
他慢悠悠地靠回到椅背上，端起他那個用了十幾年的大號保溫杯，吹了吹上面飄著的幾根茶葉梗。
那雙看透了無數學生小把戲的眼睛，在我們倆慘兮兮的臉上來回掃了一圈。
“行了。”
他開口了，語氣平淡。
“別演了，就你們倆這演技，奧斯卡都欠你們倆一人一座小金人。”
我猛地一噎，眼淚都忘了往下掉。
顧紹辰更是渾身一震，那張強撐出來的兇狠面具，瞬間裂開了一道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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