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紹辰手指一頓，螢幕上的解析正巧滑到這一行。
他立馬換上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，把手機往兜裡一揣：
“對，就是這個核心點。你們看啊……”
有趣的是，他全程沒有真正開口求我，尤其是到了後來，乾脆連眼神求助都放棄了。
我想他大概是覺得，在這些小孩面前，維持住那個“無敵辰哥”的人設，比什麼都重要。
中午十一點，家長們陸續來接人。
“辰哥，下週末還能來嗎？我還有好多題想問你！”
李子明一邊蹲在地上繫著鞋帶，一邊問顧紹辰，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。
蘇小棠也湊過來：“辰哥，我媽說了，下週末，讓我給你帶她自己做的蛋黃酥！”
陳嶼更首接，首接從書包裡又翻出一張皺巴巴的數學卷子，硬塞進顧紹辰手裡：
“辰哥，這張卷子上的錯題，沒來得及問你，你先幫我看看，下週我再來聽！”
顧紹辰一手攬一個，拍拍這個腦袋，又捏捏那個臉蛋，排場大得跟電影裡的黑道大哥送小弟去出征似的。
“都安排上，辰哥說到做到。回去好好寫作業啊，不會的都標出來，下週統一處理。”
三個小孩連連點頭，被各自家長拽走的時候還磨磨蹭蹭的，一步三回頭地在門口喊：
“辰哥再見！”
門關上了，樓道里的腳步聲漸遠，書房一下子空了。
顧紹辰維持了大概三秒鐘的大佬姿態，然後就整個人往椅子裡一倒，西肢攤開，跟被人從裡面抽走了骨頭架子一樣。
我把帶來的卷子收進自己的書包，路過他桌邊的時候，順手把之前去餐廳倒的那半杯溫水擱到他跟前。
“感覺怎麼樣，顧老師？”
顧紹辰抓起杯子，咕咚咕咚仰頭灌了個底朝天，半天沒吭聲。
“那幾個小屁孩……”
他再次開口的時候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看我的眼神，跟追星似的，還說下週一定要再來。”
他把杯子放下，後腦勺靠上椅背，仰著頭，眼神放空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吊燈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開口繼續說。
“徐向曦，你說奇不奇怪。我以前聽我爸媽請的家教講課，五分鐘，腦子就開始嗡嗡響。
他們嘴裡冒出來的每個字我都認識，可連在一起就跟催眠曲一樣，聽得我想掀桌子。
但今天我自己講了兩個小時，嗓子都快講冒煙了，我居然……沒覺得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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