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紹辰現在己經讀初三了，檔案裡掛著留校察看，成績又一塌糊塗。
想在國內讀個像樣點的高中，基本沒戲。”
我把最難聽的現實，首接攤開在他們面前。
“所以把他送出國，換個新環境，洗掉處分，撕掉差生的標籤，一切重新開始。
這套方案，聽起來確實是目前最體面、最穩妥的一條路。
換了誰家父母，可能都會這麼選。如果只看理論，我也會投贊成票。”
我頓了頓，看著他們。
林淑惠輕輕嘆了口氣，眼神里滿是無奈，低聲呢喃：
“我們也是沒辦法……”
顧震遠則微微頷首，神色稍緩，大概是認同我這話裡的理性。
“但是，叔叔阿姨好像算漏了一筆賬。”
我停了停，讓這句話落地。
“任何前途，都得建立在一個前提上。你們的孩子，得是個正常人，他的心理得健康。”
“而叔叔阿姨現在，是在用自己那套精英標準，去要求一個……己經被你們親手打碎了自信心的孩子。”
走廊裡安靜得可怕，只有燈管發出的細微電流聲。
我能感覺到顧震遠的目光開始變得不善，眉頭擰得更緊，周身的壓迫感又重了幾分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是想要反駁，卻又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多年的教授生涯，讓他習慣了先聽人把話說完。
我依舊沒理會他，繼續往下說，來醫院的路上，我聽趙鵬分享了很多顧紹辰過去的經歷，心裡己經憋著一肚子的話，忍不住想要趁這個機會全部發洩出來。
“顧紹辰的英語是什麼水平，想必叔叔阿姨你們肯定比我更清楚。
把他一個人扔到國外，全英文授課，他能聽懂幾個單詞？
本身他的文化課底子就差，換成英語更是得跟聽加密電報一樣，教授在上面講，他在下面查字典。
一節課下來，筆記上除了英文單詞，就是漢字註解，連在一起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。
這樣的聽課效率，以他那種散漫不羈的性子，他怎麼可能學得到東西？”
林淑惠的頭垂得更低了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紙杯的邊緣，眼底的愧疚越來越濃。
顧震遠則是臉色沉了沉，目光看向地面，沒說話，但周身的氣場弱了幾分。
“到時候，小組討論，他插不上嘴。課堂發言，他不敢開口。
幾千字的論文，他光是查資料，都能查到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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