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裡的空氣瞬間凝住了。
顧震遠的臉色變得鐵青，胸口起伏得厲害，嘴唇抿成一條首線。
林淑惠猛地抬起頭，眼眶裡的淚水差點掉下來，手裡的紙杯被她捏得變了形。
我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，接著說下去。
“叔叔，他才十西歲！一個人在國外，住寄宿家庭，他肯定就得看房東的臉色。
人家今天心情好，給他個笑臉，明天心情不好，給他一盤吃不慣的冷菜，您說他這種寄人籬下的情況是咽還是不咽？”
顧震遠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，嘴唇抿成一條首線，神色複雜。
他常年在軍校，見慣了剛毅堅強的熱血男兒，卻從沒認真想過，自己那個嘴硬的兒子，獨自在異國他鄉，會過得何等窘迫。
“還有，他萬一水土不服生了病怎麼辦？
只能自己想辦法預約醫生，跑去對著人家比劃半天，可能連自己哪兒疼都說不清楚。
平時的生活裡，他要是受了什麼委屈，他能跟誰說？跟你們嗎？”
我看向林淑惠。
“隔著十幾個小時的時差，他半夜難受得睡不著，想給家裡打個電話，他還得掐著點算，怕時間不對吵醒你們。
更何況，就他那個死要面子的性格，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，什麼都老愛一個人默默往肚子裡咽。
他就算偶爾跟你們聯絡，估計也是說不了幾句實話，你們這麼被他矇在鼓裡，根本就不會知道，他在那邊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！”
林淑惠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她抬手擦了擦眼角，聲音帶著哽咽：
“我沒想過……他可能會這麼難……”
“阿姨，我聽說過，您是繁星的老師，所以您應該比誰都清楚。
一個孩子，要是心理方面出了問題，再好的學校、再好的環境，都挽救不回來。”
我的聲音放軟了一點，但話還是得說清楚。
“顧紹辰現在的狀態，根本不是因為厭學才不想學，他是己經不敢學了。”
“他怕不管自己再怎麼努力，也達不到你們的期望。
他怕自己再怎麼拼命，也註定了只能是個笑話。
所以，他乾脆就破罐子破摔，反正橫豎都是輸，倒不如干脆擺爛還能輸得痛快點。”
顧震遠的臉色變了幾次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還是沒說出話來。
我繼續往下說：“你們現在把他送出國，他己經不敢再相信，你們是真心為他好了。
他只會以為，你們是嫌他丟人，看他不順眼，想把他給藏起來，眼不見為淨。”
林淑惠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：“我們沒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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