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教了這麼多年書，最後竟然還沒你看得透。”
她合上筆記，看著顧震遠。
“老顧，我覺得可以試試。咱們以前那套，確實把孩子逼到死角了。
他自己一個人學 ，肯定容易無聊、堅持不下去，換個路子，說不定真能行。”
顧震遠沉默了很久，最後點了一根菸。
煙霧繚繞中，他那張嚴肅的臉，顯得有些頹唐。
“行。人脈我去聯絡，找幾個剛上初一，沒跟得上進度的孩子，不難。
但徐向曦，如果這一年，他還是爛泥扶不上牆，我不會再由著他胡鬧。”
“顧紹辰從來都不是爛泥。”我糾正道。
“他只是還沒找到屬於自己的那塊地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林淑惠的表情明顯更復雜了。
“這一年，我每個週末都會盡量過來，坐他旁邊，自己寫作業。
他講題的時候，我不插嘴，但如果他講錯了，把人送走，我會私底下跟他說。
要是當著小孩的面就說，他八成會炸，我不能讓他在小粉絲面前下不來臺。”
林淑惠看了我一眼，表情有點微妙，大概是沒想到我連這個都考慮到了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這一年裡，別去拿試卷考察他的學習效果如何，更別總想著給他打分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顧震遠的臉色明顯不太自然。
“我知道，你們肯定是想看到顧紹辰的進步，想確認這個方向對不對。
但你們一拿卷子考他，他就會覺得，你們在監視他、在等著看他行不行。
他那股剛攢起來的勁兒，都不用多了，只有拿了一次低分，就一盆冷水全澆沒了。”
“他願意自己學了，你們就當看不見。等他考上繁星的時候，你們再高興也不遲。”
顧震遠沒說話，過了一會兒，點了下頭。
談完細節，我拒絕了林淑惠送我回家的提議，自己出了門。
走出了居民樓，夜風灌進來，我才發覺自己後背全是汗，校服貼在脊樑上，涼颼颼的。
我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，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剛才在他們面前說的那些，每一句都是我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的。
但到底能不能行，說實話，我也並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。
我只知道一件事，他爸媽花了十西年讓他展示價值，讓他考高分，讓他追上別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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