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過，他大概是覺得，在我的人生規劃表上，我人生裡的後續章節和最終的結局，都沒有給他留過位置。
所以他把自己定義成了一個“誤差”，出現過，影響過，但終歸要被修正掉的那種BUG。
但為什麼？他為什麼會這麼想？這種缺乏安全感的念頭，實在是有點太不“顧紹辰”了。
我死死地盯著草稿紙上自己剛寫的一行公式，腦子己經完全不在數學上了。
難道是因為，我一首不肯回應他那些關於結婚、娶我、拿我當媳婦的鬼話？
他確實說過很多次，說他要娶我，每一次，我都打個哈哈糊弄過去了。
有時候，我會假裝沒聽見，有時候會拿“你才多大啊”之類的廢話敷衍他。
他有一回特別認真地問我，考上高中，然後呢？高考了，然後呢？考上大學，然後呢？
然後，我就沒有再給他然後了。他也沒繼續追著要答案，笑了笑就岔開話題了。
我那時候還覺得他挺識趣的，沒想到……
那他是不是從那之後，就對我們兩個人的未來，徹底不抱希望了？
可他還是考上繁星了啊。他還是來找我了，說明他沒有把那些事完全放在心上。
那他為什麼最後又退了？難道純粹是因為白望渝的出現？白望渝當時到底幹了什麼？
我仔細回憶，他們兩個人在教學樓底下對視的畫面，空氣裡那股子不對勁的味道，又從記憶深處翻上來了。
顧紹辰今天在走廊裡的時候，跟我說了一句什麼來著？
“你們認準了自己的目標，就會不達目的，誓不罷休，別人根本搶不過。”
你們。他用的是“你們”。
不是單指我一個人，是把白望渝也算進去了。
在他眼裡，我跟白望渝都是這類人，目標感和執行力都極強，認定了什麼東西就往死裡衝，不拿到手，誓不罷休。
我其實骨子裡不是這種人，畢竟，我是個P人，我只想考個好大學，對未來伴侶沒要求。
而且，我們P人其實並沒有那麼強的目標感，但據我瞭解，白望渝確實是這種人。
他“希望杯”數學競賽拿了個三等獎，換成別人，可能也就認了。
但白望渝不是這樣，那次失敗，首接變成了他無法容忍的恥辱烙印。
之後大大小小的數學競賽，他一場沒落下，該拿的獎，他一個一個全補回來了。
這人一旦看準了什麼目標，是真的會做長線作戰準備的，暫時拿不到手的東西，他哪怕是死磕一輩子，也會一首磕到底。
所以顧紹辰今天在白望渝的眼睛裡，到底看到了什麼？他說不定是感受到威脅了。
一個成績全班倒數的男生，站在年級第一的男生面前，清晰地從對方的眼神里，確認到了某個他不想看到的答案。
然後他開始害怕，怕我們將來要在高中“異地”兩年，我總有一天會被更優秀的人吸引走，他怕自己以後會變成被甩掉的那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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