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課鈴響的時候，教學樓裡的人聲，從鬧到靜，散得很快。
大部分同學都揹著包走了，教室裡燈滅了幾盞，就剩角落裡兩三個還亮著。
我沒動。白望渝也沒動。
我今晚給自己定的刷題任務，還差一點收尾，還有幾道錯題也沒整理完。
大半個晚自習的時間都餵給了發呆，這筆賬不還完，我不想走。
我當然知道，己經被攪亂的時間，錯過了就是錯過了，根本補不回來。
我只是想用這種笨辦法，強行硬給自己再找回點掌控感，哪怕是自我安慰也行。
走廊空了，腳步聲一層層遠去，保安在逐層關燈，整棟樓安靜得有點過分。
就在這時候，走廊盡頭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不是正常走路的動靜，是跑的，踩得又重又亂。
鞋底拍在水磨石地面上，整條空走廊都跟著響。
“徐向曦！”
對方是壓著嗓子喊的，不算吼，但音量控制得很失敗。
“可算找著你了！幸好你沒走，出來一下！”
我動作頓了頓，抬眼看過去。
是趙鵬。
他撐著門框站在那兒，整個人折著腰不停地喘，額頭上的汗，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打眼一看，就是從大老遠的地方跑過來的，半天連口氣兒都沒喘勻。
他沒往我們教室裡頭衝，但那股寫在臉上的慌勁兒，根本藏不住。
我一眼就看到，他眼眶紅得不像話，鼻頭也是紅的。
平時那個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的混小子，這會兒臉上的表情，讓我心裡一陣發緊。
我放下筆，推開椅子走過去。
走廊有風灌進來，九月底的夜風，己經帶著涼意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
趙鵬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他一把拽住我胳膊，力氣大得我被他帶著往前踉蹌了一步。
“你跟我走，現在就走！”
我往外抽胳膊，沒抽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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