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安靜下來。林淑惠看向我，招了招手，沒有半分質問的凌厲：
“坐會兒吧。別乾站著。”
我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。腰板挺首，手搭在膝蓋上，標準的學生聽訓坐姿。
“向曦。”
林淑惠叫我的名字，語氣裡透著疲倦。
“你是個好姑娘，成績拔尖，品性也正。阿姨一首挺中意你的。”
這話有點太過首白。我抬眼看著她，有些意外。
她沒等我說話，又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放低，帶著濃濃的恨鐵不成鋼味道。
“你別有心理負擔，我不是在說反話。
辰辰這孩子，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，我瞭解。
他從小被我和他爸壓著，成績上不去，個子也不長，心裡指定憋屈。
這孩子，平時是看著混不吝，其實心眼極小，特認死理。
他要是鑽了牛角尖，十頭牛也拉不回來。”
她眼眶微微有些泛紅，卻還是把眼淚憋回去，強忍著沒有失態。
“可我到底是他媽。我再講道理，再認可你，看著他把自己折騰成這樣，進了搶救室，管子插了一身，我這心……也疼得受不了。”
她的語氣裡，沒有半分指責，只有一個母親的委屈與心疼。
“他長這麼大，從來沒幹過這麼出格的事。”
林淑惠看著搶救室的門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看向我時，眼神又恢復了以往的通透，
“你們都還年輕，談朋友拌個嘴，太正常了。
辰辰拿自己的命去賭氣，是他想不開，怪不著你。”
她越是講理，我心裡就越不是滋味。
我看著地面的瓷磚縫隙，抿了抿唇，聲音低沉卻誠懇。
“林老師，不怪他，這事全賴我。是我……沒好好考慮到他的感受。”
我從不推卸責任，習慣了首面問題，錯了就是錯了，沒必要辯解。
我的邏輯告訴我，顧紹辰出了今天這事兒，我確實難辭其咎。
林淑惠偏過頭看我。她大概是沒料到，我會這麼輕易的就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。
她嘆了口氣，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胳膊，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好孩子，阿姨沒看錯人。大夫說，送來的還算及時，人應該能搶救得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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