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搶救室的門開了。
我和林淑惠同時站起來。
醫生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出來，臉上帶著那種見慣了生死的平淡。
“人還行，”他說，聲音沒什麼起伏，“生命體徵穩住了，最危險的時候算過去了。”
我盯著醫生的嘴，一個字一個字往腦子裡塞。
他低頭掃了眼手裡的記錄板，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調往下說：
“主要是急性酒精中毒抑制了中樞神經，現在還在深度昏迷，得轉病房裡繼續觀察。”
林淑惠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問：“那他什麼時候能醒？”
“不好說。快的話明天，慢的話，後天吧。”
醫生頓了頓，像是在想怎麼措辭，但最後還是選了最首接的說法。
“萬幸的是，送來的時候呼吸道還通暢，沒誤吸。
要是嘔吐物嗆進肺裡，造成了窒息或者吸入性肺炎，那才叫麻煩。”
這話說得輕描淡寫，對醫生來說，大概就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但林淑惠的腿明顯軟了一下，我扶了她一把，她才沒滑到地上去。
醫生抬眼看了看她，語氣稍微放緩了點。
“血糖也補上去了，肝腎功能指標目前看著還行。接下來就看他自己身體代謝的速度了。”
他合上記錄板，像是最後的總結陳詞。
“剛醒那會兒，人可能有點迷糊，注意力不集中，記性也差點，都是酒精對腦子的暫時影響，別太緊張。”
“等轉到病房，先禁食水，首到他徹底清醒了才能喝水，吃的從流食開始。
家屬這邊最好留個人，他回頭醒了可能會躁動，別讓他自己把管子拔了。”
最後一句，他說得很輕，但一字一句都砸得很實。
“只要這48小時能平穩過去，預後一般都不錯。”
醫生交代完，轉身就走了。
緊接著，護士推著病床，從搶救室裡出來，我往上瞟了一眼。
顧紹辰躺在上面，眼睛閉著，臉上沒什麼血色，鼻子裡插著氧氣管，手背上扎著留置針。
只有旁邊監護儀上那條上下跳動的綠線，是這間死氣沉沉的走廊裡，唯一還能讓人安下心喘口氣的東西。
“307，家屬跟上。”
護士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，推著床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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