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門輕輕關上，重華宮又陷入一片寂靜。
次日卯時，天光未亮，景平帝便起身更衣。
戴權伺候著穿好龍袍，繫上玉帶，又捧來冕旒，端端正正替他戴上。景平帝對著銅鏡端詳片刻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皇爺今兒個精神好。”戴權笑道。
景平帝沒說話，只是整了整衣袖，大步往外走去。
出了殿門，外面天還是灰濛濛的。早朝的鐘聲剛剛敲過，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百官列隊的影子。景平帝上了鑾駕，一路往太極殿去。
鑾駕行至太極殿前，景平帝下了車，邁步上殿。
殿中，百官己經列好班次。見他進來，眾人齊齊躬身行禮。
景平帝走到御座前，緩緩坐下。目光掃過殿中眾人，往日瞧著那些太上皇的親信，他總覺著礙眼，今日再看，竟也順眼了幾分。
他定了定神，開口道：“戴權。”
戴權會意，上前一步，從袖中取出捷報，展開來，高聲誦讀。
戴權的聲音在殿中迴盪，一字一句清清楚楚。
滿殿寂靜。
隨即，嗡嗡聲西起，百官面面相覷，臉上都是驚色。
大周自太上皇當年親征關外大敗而歸，一二十年間，連戰連敗，遼東盡失。一座座城池陷落，一隊隊兵馬覆沒，朝廷的臉面丟了一次又一次，何曾有過這等大勝？
如今，竟……
震驚過後，內閣首輔徐光啟率先出班，撩袍跪倒：“恭喜陛下，賀喜陛下！此乃天佑大周，陛下洪福！臣為陛下賀，為大周賀！”
他這一帶頭，百官如夢初醒，紛紛跪下，山呼萬歲之聲震得殿宇嗡嗡作響。
景平帝端坐御座之上，含笑受禮。他的目光越過那些跪伏的身影，落在徐光啟身後一人身上。
忠順王他的八弟也跪在那裡，正躬身行禮。從景平帝的角度看過去，只能看見他的頭頂，看不見他的臉。
但那躬身的角度，那行禮的姿態，都無可挑剔。
景平帝心裡冷笑一聲，移開了目光。
待眾人賀畢，殿中漸漸安靜下來。
景平帝清了清嗓子，緩緩開口：“捷報中有一人，朕要格外提一提。”
眾人屏息凝神，聽他繼續說下去。
“擒獲莽古爾泰者，名喚賈芸，乃榮國之後。覺華島設伏，他獻計在先。亂軍之中，他親手擒敵。此人雖出身旁支，卻忠勇可嘉，如此功勞，不可不賞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，緩緩道：“朕意己決，晉賈芸襄寧伯。”
此言一齣，殿中又起了一陣騷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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