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上每隔幾步就架著一杆火銃，有鳥銃，有三眼銃，甚至還有魯密銃。火銃手們穿著統一的號衣，動作麻利，裝藥、填彈、壓實，一氣呵成。
那是李如松從京裡帶來的神機營。
柳毅站在他身邊，指著那些火銃手道：“看見沒有？那是神機營的兵，火器玩得比咱們邊軍溜多了。”
賈芸點點頭，目光卻落在城樓兩側的幾處炮臺上。
那裡架著幾門大炮，炮身粗大，口闊腹長，在陽光下泛著光澤。
紅夷大炮。
賈芸心頭一震。
他前世愛好研究古代火器，對紅夷大炮再熟悉不過，這炮射程遠，威力極大。
他數了數一共十一門。
十一門紅夷大炮。
賈芸心裡猛地跳了一下。
前世的歷史上，寧遠之戰，袁崇煥就是用十一門紅夷大炮，擊敗努爾哈赤。
這一世，也是十一門。
李如松，紅夷大炮，寧遠城……
賈芸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，這場仗會和前世一樣。
但他隨即又想起另一件事。
前世，努爾哈赤攻城不下，轉而突襲覺華島。覺華島上有守軍，有水師，但冬天海面結冰，戰船動不了，水軍形同虛設。數萬軍民，死於刀下。
賈芸盯著城下的雪原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如果辮賊攻不下寧遠，他們會不會也去偷襲覺華島？
賈芸越想越覺得有可能。
寧遠城裡，賈芸一夜沒睡好。
他躺在炕上，翻來覆去，閉上眼睛，眼前卻全是那個畫面。冰封的海面，踏冰而來的鐵騎，火光沖天的糧草，還有那些逃無可逃的軍民，倒在血泊裡的屍體。
他猛地坐起來，大口喘氣。
窗外，天色己經微微發亮。
賈芸披了衣裳，推門出去。冷風灌進來，凍得他一哆嗦。他站在院子裡，看著灰濛濛的天空，腦子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。
覺華島。
現在的形勢，和前世太像了。同樣是辮賊大舉來犯，同樣是堅壁清野守寧遠，同樣是十一門紅夷大炮。唯一不同的是，這一世的主帥是李如松，不是袁崇煥。但賊還是那撥賊，努爾哈赤還是那個努爾哈赤。
如果歷史重演，努爾哈赤攻城不下，一定會轉攻覺華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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