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就在這時，徐光啟站了出來。
他慢慢走到殿中央，撩袍跪下。
景平帝看著他，眉頭微微皺起：“徐閣老，你這是……”
徐光啟抬起頭，目光平靜：“陛下，老臣有幾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景平帝沉默了一息，緩緩道：“講。”
徐光啟道：“升賞將士，原是朝廷大典，該當鄭重。老臣以為，賈芸之賞，不妨稍緩幾日，等李帥班師回京，問明戰況，再行定奪。如此，既不失朝廷體面，也不寒功臣之心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至於李帥之賞，卻該先定。主帥大勝，若不及時加恩，于軍心不利。況且李帥功高，便是加官晉爵，也是應當的。”
景平帝聽著，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徐光啟是在給他臺階下。
硬頂下去，只會鬧得更僵。忠順王那邊人多勢眾，真鬧起來，他未必佔得了便宜。況且這是在朝堂上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，鬧得太難看，丟的是朝廷的臉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緩緩道：“徐閣老言之有理。”
忠順王那邊的人也暗暗鬆了口氣。
徐光啟繼續道：“李帥之功，臣以為當加侯爵，入閣辦差。如此，方顯朝廷酬功之意。”
李光地立即附議：“徐閣老所言極是。李子茂此戰，功在社稷，封侯入閣，理所應當。”
忠順王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又咽了回去。
方才己經駁了皇帝一次，若再駁，只怕真要鬧大了。況且李如松的功勞擺在那裡，封侯入閣，誰也挑不出錯來。
他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他那一派的人，也都沒有吭聲。
景平帝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傳旨。李如松晉爵一等，晉寧遠侯，加太子太保，授文淵閣大學士、刑部尚書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其餘立功將士，待李如松班師回京後，再行議賞。”
這話一齣，忠順王那邊的人面面相覷。
皇帝讓步了，但也只讓了一步。賈芸的封賞被壓後了，但終究還是要議的。
忠順王心裡明白，今日這一局，是他輸了，賈芸雖暫時沒封，但卻讓李如松入了閣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御座上的皇帝一眼。
景平帝也正看著他。
兄弟二人目光相接，一個眼底深沉，一個面上平靜，誰也看不出對方在想什麼。
李光地又道：“陛下，如此大勝，該通傳天下，以振奮黎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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