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鳳見事情定了，忙上前打圓場，笑道：“正是呢，五嫂子快別哭了。晴雯這丫頭可是老太太跟前的一等丫頭，多少人想要還要不來呢。你帶著她，往後有她伺候你，你就等著享福罷。”
她一面說，一面使眼色讓晴雯去扶卜氏。晴雯會意，上前扶起卜氏，低聲道：“五太太，起來罷。”
一場風波，總算平息下來。
賈母又對王熙鳳道：“鳳丫頭，回頭叫人把西廂房收拾出來，給芸哥兒他娘住。再拿幾匹好料子來，給她做幾身新衣裳。首飾頭面也都配上，別叫人看著寒酸。”
王熙鳳一一答應了。
賈母又看向卜氏，溫聲道：“你先回去收拾收拾，明日就搬過來。晴雯也跟著你去，幫你收拾。”
卜氏應了，這才退了出去。
晴雯跟著她，一路往後廊走去。
走到無人處，晴雯忍不住問道：“五太太，芸大爺真立了那麼大的功？”
卜氏眼眶又紅了。
晴雯好奇道：“他……他是什麼樣的人？”
卜氏想了想，道：“他從小就是個好孩子，懂事，聽話，從來不讓我操心。就是太要強了些，非要出去掙前程……”
說著，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晴雯忙遞過帕子，心裡卻想著：這母子倆，倒是怪可憐的。可老太太這般抬舉，連寶二爺鬧成那樣都不肯改口，想來那位芸大爺是真有出息的。
她想起方才寶玉那張腫著的臉，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，心裡暗暗嘆了口氣。往後自己就是五太太的人了，老太太那邊，怕是再也回不去了。
可她轉念一想，五太太這般老實本分，跟著她倒未必是壞事。總比在寶玉身邊，成日里提心吊膽、不知什麼時候就要被拉著胡鬧強。
她暗暗拿定了主意，跟在卜氏身後，往後廊走去。
榮慶堂裡，連著鬧了這兩場，眾人那還有心思再說什麼，也就散了。
王夫人摟著寶玉，還要再說什麼，賈母擺擺手，道：“先帶他回去，叫襲人好生給他敷敷臉。不想今兒個鬧成這樣。”
王夫人不敢多說，扶著寶玉出去了。寶玉臉上還帶著淚，半邊臉腫得老高，走路都有些踉蹌，看著好不可憐。
賈政也告了退，鐵青著臉走了。
邢夫人意猶未盡地起身，臨走時還回頭看了一眼，嘴角微微翹著。
王熙鳳和賈璉對視一眼，也跟著退了出去，三春也急忙離開。
榮慶堂上，終於安靜下來。
賈母一個人靠在榻上，閉著眼，揉著太陽穴。
她睜開眼，看著空蕩蕩的榮慶堂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這孩子，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