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權應道:“是。天明奴才就派人去榮國府傳話。”
翌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,賈芸便起來了。
這是他一年多來在邊關養成的習慣,除非戰事實在緊張,否則每日清晨都要打一趟拳。他在院中站定,深吸一口氣,緩緩拉開架勢。此時神京二月天,還有些冷,他卻只穿了一身單衣,在晨風中舒展拳腳。
晴雯拿著一塊帕子,站在不遠處侍奉。她本是被老太太派來伺候卜氏的,如今賈芸回來了,她便也跟著伺候。她的目光緊緊盯著賈芸的身影,臉頰微微泛紅。伯爺的身材真好,那拳打得虎虎生風,一點也不像府裡那些文弱公子。
賈芸打了一趟拳,身上滲出汗水,單衣貼在身上,隱約可見結實的肌肉線條。晴雯看得入了神,手裡的帕子捏得緊緊的,竟忘了移開目光。
堂內傳來卜氏的聲音:“芸兒,別練了,早飯好了。”
賈芸聞言,收了拳勢,應道:“來了。”
他轉身往堂內走,路過晴雯身邊時,見她還在發呆,便輕咳了一聲。晴雯猛地回過神來,手忙腳亂地遞上帕子,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。
賈芸笑著接過帕子,隨意擦了擦手,道:“小丫頭,發什麼呆呢?”
他對這個原著裡心高氣傲的姑娘,還是挺有好感的。原著裡晴雯性子烈,眼裡揉不得沙子,最後卻被趕出大觀園,病死在破屋裡,著實可憐。
晴雯低著頭,不敢看他,聲音細得像蚊子:“奴婢……奴婢沒發呆……”
賈芸笑了笑,把帕子遞還給她,抬腳進了堂內。
賈芸進了裡屋,準備換衣裳。晴雯跟了進來,替他準備袍服。
賈芸脫下外衣,露出赤膊的上身。晴雯正要上前伺候,一眼看見他身上的傷痕,頓時愣住了。
那傷痕大大小小十餘處,橫亙在古銅色的肌膚上,有刀傷,有箭傷,各種傷勢都有。有的己經變成了白色的疤痕,有的還帶著淡淡的粉色,像是癒合不久。晴雯看得手都有些顫抖,捧著袍服遲遲沒有動作。
賈芸等了一會兒,見她低著頭不敢動,有些無奈,笑道:“小丫頭,實在不好意思就出去,我自己來。”
晴雯聽了這話,反倒鼓起了勇氣。她抬起頭,目光落在那一道道傷痕上,鼻子一酸,很小聲地問道:“爺,這傷……都是怎麼來的呀?”
賈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疤,倒是不在意,淡淡道:“戰場上刀槍無眼,都是尋常的。在邊關待了一年多,哪有不帶傷的。”
晴雯卻腦補出好些畫面,也不知伯爺在戰場上如何與敵人生死相搏,如何一次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,才掙來這一身的榮耀。她想著想著,眼眶就紅了,聲音有些哽咽:“爺……真是不容易。”
賈芸見她竟流了眼淚,心裡微微一軟。他伸手想替她擦,伸到一半卻停住了,改口笑道:“男女授受不親,小丫頭還是自己擦吧。”
說著,自己繫好了腰帶,整理好袍服,大步走了出去。
晴雯站在原地,一時又呆住了。
爺真是極好的人。溫和,又尊重,不似寶二爺那般輕佻。寶二爺見了丫鬟,不是拉就是扯,嘴裡姐姐妹妹的。她想起榮慶堂上的那日,寶玉那副瘋魔的樣子,心裡便一陣發寒。
老太太將她給了太夫人,真是她的福分。太夫人待她極好,說是如同女兒也不為過。她本想著,萬一伯爺是個嚴厲的,會不會苛待她。不料伯爺也是這樣好的人。不過也對,母親這麼好,兒子又怎麼會不好呢?
她回過神來,急忙擦了擦眼睛,整理好衣裳,跟著出去了。
堂內,卜氏己經擺好了早飯。
賈芸進去坐下,晴雯跟在後頭,正要站到二人身後伺候,卜氏卻招手道:“我的兒,快來,坐下一起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