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平帝點了點頭，從案上拿起一本摺子，遞給戴權。戴權接過，轉交給賈芸。
賈芸開啟摺子，目光一掃，心裡猛地一跳。這是林如海的密摺。林如海如今署理鹽政，他的密摺，必定與鹽有關。
他低頭細看。
時間回到皇帝決定要賈芸擔當九門提督的那日。
當天下午，景平帝接到了一封林如海的奏摺。他本以為林如海新上任，不過是遞個請安折，可開啟一看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。
奏摺上寫著：前任兩淮鹽政劉尚遠，在預提鹽引中貪墨銀兩三十餘萬。林如海還說，這只是冰山一角。
“大膽！”
景平帝勃然大怒，抓起案上的茶盞就摔了出去。茶盞碎了一地，茶水濺在御案上，洇溼了奏摺的一角。戴權嚇了一跳，殿中侍立的小太監們更是嚇得渾身發抖。自寧遠大捷以來，皇爺心情一首不錯，這是怎麼了？
戴權急忙揮手，將殿中的小太監們都清了出去，又親手把碎瓷片撿起來，不敢出聲。
“皇爺息怒……”他小心翼翼地道。
景平帝喘著粗氣，目光又落在那封奏摺上。“預提鹽引”西個字映入眼簾，這又是他那位父皇的傑作。當年父皇欲行此策時，太子兄長就曾說過，這是寅吃卯糧，必然後患無窮。如今果然言中了。
他氣的，還不止這一點。
劉尚遠，是他親自挑選的兩淮鹽政。前幾任鹽政都是太上皇一系把持，針插不進，水潑不進。他特意選了劉尚遠，以為此人可靠。
劉尚遠上任後，上了多少奏摺，都說鹽政無弊。朝廷也派了多少欽差去查，都說沒事。可林如海才去了幾個月，就查出了這樣的事。
看來，此案牽連之廣，恐怕難以想象。
“宣徐光啟、李光地、李如松入宮。”景平帝沉聲道。
戴權應了一聲，急忙去了。
三位閣臣很快來到御書房，皇帝的怒氣己經壓了下去，面色卻依舊陰沉。
三人行禮坐下，景平帝將奏摺遞給戴權，讓他們傳閱。三人看罷，都是面色凝重。
徐光啟站起身來，撩袍跪下，道：“陛下，臣有罪。”
景平帝一愣：“閣老這是做什麼？”
徐光啟道：“臣家中，有人在太上皇朝曾為兩淮鹽政。雖己過去多年，臣不敢隱瞞。”
景平帝擺了擺手，道：“此事與閣老無關。閣老不必如此，先起來。”
徐光啟謝了恩，站起身來。
景平帝問道：“諸公以為，這事該怎麼辦？”
李光地第一個開口，道：“陛下，此案自然要一查到底。鹽政乃國家命脈，若有人從中漁利，國將不國。況且，若是不查，只怕鹽政上下人人效仿，到時候一發不可收拾。”
景平帝點頭，又問：“該怎麼查？”
李光地道：“臣以為，林如海才幹是有的，只是他畢竟剛到任，根基不穩。朝廷恐怕還是要派個欽差下去，有皇命傍身，才好行事。否則，只怕阻力太大。那些鹽商、鹽官盤根錯節，不是林如海一個人能對付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