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芸走到卜氏身邊,低聲道:“娘,您先回房歇息罷。”
卜氏一怔,看了看院中眾人,又看了看賈芸,遲疑道:“芸兒,這……”
賈芸扶住她的胳膊,聲音溫和:“娘,這裡的事兒子來處理。您回去歇著,等這邊散了,兒子再去給您請安。”
卜氏心裡擔憂,可見兒子神色堅定,便知勸不動。她嘆了口氣,道:“那你小心些,別……別傷了和氣。”
說罷,帶著晴雯和茜雪往裡屋去了。晴雯扶著卜氏,回頭看了賈芸一眼,眼裡滿是擔憂,卻不敢多說什麼。茜雪低著頭,快步跟在後面,像是怕被賈寶玉再拉住似的。
賈寶玉見茜雪要走,還想上前,卻被襲人死死拽住。他看著茜雪頭也不回地跟著卜氏走了,心裡又氣又恨,指著賈芸道:“你瞧你把她逼成什麼樣了!好好的丫頭,見了人都不會說話了!”
賈芸沒有理他,轉身對眾人拱手道:“今日慢待諸位,是芸兒的不是。改日芸兒定當補上,還望諸位恕罪。”
眾人連忙擺手,那還有那樣的心思。
賈芸回到座位坐下。晴雯和茜雪本己跟著卜氏走了,可走到半路,晴雯又折返了回來,站在賈芸身後,低聲道:“爺,奴婢在這兒伺候。”
茜雪猶豫了一下,也跟了回來,怯生生地站在晴雯旁邊。
賈寶玉看見晴雯和茜雪又回來了,心裡更恨,心想這兩個丫頭都被他逼成這樣了,明明心裡是想回來的,卻不敢回來,還要偷偷摸摸的。
適才他聽到賈芸說要請賈政,腿就有些發軟。可他一想還有老太太。有老太太在,他怕什麼?老太太最疼他,到時候他只要一哭一鬧,老太太還能不依他?
他想到這裡,心裡又有了底氣。他甚至想好了,要是老太太也不依他,他就摔玉。
他邁步走到桌前坐下,正坐在賈芸對面。他露出一個自以為溫和的笑,對晴雯和茜雪道:“晴雯,茜雪,你們別怕。萬事有我,我不會讓人欺負你們的。”
殊不知,兩個小丫頭現在見他,無異於見鬼一般,避之唯恐不及。晴雯低著頭,假裝沒聽見。茜雪往晴雯身後縮了縮,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。
賈芸看著賈寶玉這副模樣,嘴角微微勾起。別說,這寶玉真有些天真得可愛。
院外的杖責還在繼續,只是哭喊哀鳴聲越來越小,漸漸變成了有氣無力的呻吟。偶爾傳來一兩聲淒厲的尖叫,又被板子聲壓了下去。又過了一陣,呻吟聲也漸漸弱了,只剩下板子單調的起落聲。
王熙鳳奉命去請人,一路走得飛快。她先讓人去通報賈母、賈政、王夫人,又親自去請了賈珍,這才匆匆往回趕。
不多時,賈母、賈政、王夫人、賈珍都到了。王熙鳳迎上去,引著眾人往院子裡走。
賈母自然看見了院外的情形,她一進院子,便皺了皺眉,問道:“院外這是在幹什麼?”
王熙鳳道:“回老太太,下人不守規矩,伯爺正命人打板子呢。”
賈母略點了點頭,沒有多問。王夫人卻停下腳步,捻著佛珠,一臉慈悲地道:“芸哥兒,太太就要說你幾句了。我們賈家一向善待下人,下人有錯,教導為主也就是了,何苦打成這樣?若是打壞了,外人可要說我賈家苛待下人的。”
說著,她轉向王熙鳳,道:“鳳丫頭,你去叫人停了。”
王熙鳳卻沒有動,丹鳳眼首往賈芸那邊瞅。
王夫人以為她沒聽見,正要再說,賈芸卻站起身來,笑道:“二太太所言甚是。我賈家自來善待下人,可若是養出些欺主的刁奴、忘恩負義的白眼狼,豈不是本末倒置了?”
賈芸看著王夫人,她果然是佛口蛇心,看她一臉悲天憫人,手拿佛珠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是什麼善男信女,她自己下手是極很辣的,卻要求別人善良。
王夫人臉上的笑微微一僵。
賈母忙問:“芸哥兒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什麼欺主的刁奴?”
”。太太老報稟你請煩,嬸嬸二“:道,熙王向看芸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