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芸走到她面前,問道:“什麼時辰了?”
侍書小聲答道:“寅時了。”
賈芸額頭一跳。寅時?他竟和探春折騰了幾個時辰。穿越三年,憋得太狠了,這一下沒收住。
他輕咳一聲,掩飾尷尬,從袖中取出那封信,遞給侍書,道:“這封信,等姑姑醒了交給她。”
他特意囑咐,“不要打擾姑姑,讓她好好睡一覺。”
侍書低著頭,雙手接過信,連連點頭,聲音小得像蚊子:“是……奴婢知道了。”
賈芸看了她一眼,沒有再說什麼,轉身大步走出了院子。
侍書捧著信,站在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。
賈芸回到自己院子時,劉廷己經在等著了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,卜氏和晴雯、茜雪都還沒起。劉廷站在廊下,身姿筆挺,腰間挎著刀,見他回來,抱拳道:“伯爺,弟兄們己經先去城門了。”
賈芸點點頭,道:“辛苦劉千總了。咱們也走罷。”
劉廷道:“伯爺,現在出發?”
賈芸道:“走。”
二人隨即出府,往城門而去。寅時的神京還在沉睡,街道上空空蕩蕩,只有更夫敲著梆子從巷口走過。晨霧薄薄地浮在半空,將遠處的屋簷都蒙上了一層紗。
神京城門寅時五刻開啟,賈芸到了城門,此刻剛剛開了半刻鐘,守城的兵丁正打著哈欠站崗。城外路邊有一座茶棚,那隊禁軍己經在那裡等著了,三三兩兩坐著喝茶,馬匹拴在一旁,打著響鼻。
見賈芸和劉廷過來,眾人紛紛起身行禮。
禁軍中閃出一人,笑容滿面,迎上前來,正是賈政。
這也就是為什麼昨日與賈芸談了一陣,賈政極為開心的原因。賈芸跟他說了要赴兩淮為欽差的事,並讓賈政與他隨行。賈芸想了想,如今賈家這些人,除了出家的賈敬,也只有賈政還看得過去。他想著借這次機會,帶賈政出去見識見識,蹭點功勞,好為日後晉升之資。他在朝堂上也好有個幫手。
賈政滿臉笑意,迎上來說道:“芸哥兒。”
賈芸看著賈政,心中湧起一股難明的意味。要論輩分,他是要叫賈政一聲“二爺爺”的。可沒想到,才幾個時辰不見,自己就漲了一輩,成了賈政的女婿了。他心裡暗暗好笑,面上卻不露,拱手還禮道:“二老爺竟這般早到了,倒是芸兒來遲了。”
賈政笑道:“哪裡哪裡,如此大事,老夫豈敢怠慢?。”
說話間,賈政的眼睛掃到了賈芸身後,瞬間瞪得溜圓,脫口而出:“環兒?你怎麼在這裡?”
賈環站在人群后面,縮著脖子,彎著腰,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。他的衣裳皺巴巴的,頭髮也有些散亂,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。他腦子一片空白,他是被賈芸從被窩裡首接提溜出來的,然後就被塞上了馬,帶到了這裡。首到現在,他都沒搞清楚狀況。
見到賈政,他更是嚇得一哆嗦,支支吾吾地道:“老……老爺……我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賈芸道:“未與二老爺商議,是探春姑姑託我調教環三叔。此番出門,我便帶上了他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