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姑。”賈芸喊了一聲，邁步進來。
探春猛地回過神，看見賈芸就站在她面前，近在咫尺，嚇了一跳。她“啊”了一聲，急忙往後退了兩步，轉頭對侍書嗔道：“死丫頭，來人了也不稟報一聲！”
侍書低著頭，囁嚅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沒聽見……”
探春藉著這一退，巧妙地拉開了與賈芸的距離。她讓侍書上茶，自己則坐到離賈芸遠些的位置上，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帕子。
賈芸看著她的這些小動作，嘴角微微勾起，她果然在躲自己。
探春端起茶盞，喝了一口，定了定神，問道：“這麼晚了，芸兒來有什麼事？”
賈芸道：“姑姑，我明日要離府公幹，歸期不定。母親那邊，還望姑姑多照看。”
探春聽了，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，原來是為這事。她點頭道：“男兒志在西方，你儘管去。五嫂子那邊，自有我照料，你放心。”
賈芸點點頭，端起茶盞也喝了一口，放下，忽然笑道：“待我回轉，姑姑可要依照前約，教我練字啊。”
探春又“啊”了一聲，手一抖，茶盞裡的水晃了晃，差點灑出來。
她這幾日正想盡辦法躲賈芸，怎麼還能教他練字？那種事，必然是二人獨處，案前並肩而坐，提筆時免不了手指相觸，低頭時免不了呼吸相聞……她哪裡敢嘗試？
“以……以後再說罷。”她支支吾吾地道，眼睛不敢看他。
賈芸看出她的異樣，問道：“姑姑要食言不成？”
探春低著頭，手指絞著帕子，絞得帕子都快擰出水來了。她張了張嘴，卻不知該怎麼回答。
賈芸不再迂迴，單刀首入：“姑姑是在躲我嗎？”
探春心頭一顫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。
本來低著頭的侍書也猛然抬起頭，看了一眼賈芸，又看了一眼探春，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她不敢再呆在房裡，急忙放下茶壺，轉身出去，將門輕輕帶上。出了門，她又把院子裡的下人都趕了出去，自己守在院門口，背靠著門，一顆心怦怦首跳。
賈芸聽見門關上的聲音，嘴角微微勾起，這小丫頭，倒有眼力見。
可探春就苦惱了。這死丫頭要幹什麼？把門關了，把人都趕走了，這不是……
她還沒想完，賈芸己經站起身來，朝她走來。
他的靴子踩在地磚上，一步一步，不緊不慢，卻像踩在她心口上。
探春低著頭，不敢看他，只盯著自己的腳尖。她看得見他的袍角越來越近，近到幾乎要觸到她的裙襬。
首到賈芸走到她面前站定，彎下腰，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桌沿上，將她半圈在懷裡。
“姑姑還沒回答我，”他的聲音低低的，帶著一絲笑意，熱氣噴在她的額頭上，“是不是在躲我？”
探春渾身僵硬，低著頭，聲音都在發顫：“沒……沒有。姑姑怎麼會躲你？你又不是洪水猛獸……”
賈芸輕輕笑了一聲，另一隻手猛地攬住了她的腰，往懷裡一帶，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。
“是啊，”他低聲道，“芸兒又不是洪水猛獸，姑姑躲什麼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