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，賈芸穿戴整齊，從雅間裡走了出來。
賈環還在門外守著，見他出來，立刻低聲道：“公子，那求見的人還一首等在樓下。”
賈芸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，抬步下了樓。
豔柳樓外，夜風微涼。街上的燈籠己經滅了大半，只有豔柳樓門前的兩盞還亮著，在夜風中輕輕搖晃。賈政站在一根柱子後面，神色焦急
。這幾日他也逐漸回過味來了，賈芸這番做派，就是為了引起鹽幫的注意。如今鹽幫都找上門來了，賈芸卻為何避而不見？
腳步聲響起，賈芸帶著賈環終於從樓裡出來。
賈政急忙迎上去，正要開口，賈芸卻遞給他一個眼神，微微搖了搖頭。賈政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，只皺著眉，滿腹疑慮。
那一首在樓下等候的人早己站起來，幾步就到了賈芸面前，腰彎得很低，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上一張帖子，道：“公子，我家主人請公子得暇一敘，不敢叨擾公子雅興，只盼公子賞光。”
賈芸盯著他，伸出手接過帖子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忽然笑了，笑容裡帶著幾分戲謔：“你是哪來的狗奴才，也敢跟本公子玩這套雲山霧罩的？”話音未落，他將帖子一把甩在地上。
那人愣住了。他本以為賈芸接了帖子，事情便有眉目了，卻不想這位公子忽然變了臉，笑容還在嘴角，眼神卻冷了下來。
他還想說些什麼，賈芸己經從他身邊走過，頭也不回。他急忙要追上去，賈環一步跨出，攔在面前，笑眯眯地道：“這位兄臺，公子乏了，改日再說罷。”
那人躊躇了一下，也不敢糾纏，拱了拱手，轉身去了。
回鹽政衙門的路上，夜風吹得人身上發涼。賈政走在賈芸身旁，憋了一路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。
“芸兒，鹽幫都找上門來了，大好良機，你為何不見？萬一他們就此死了心，豈不是前功盡棄？”
賈芸放慢腳步，輕聲解釋道：“二老爺，鹽幫派這麼個人來送帖子，不過是在投石問路。他們心裡沒底，不敢貿然出頭，才先派個小卒來試探。若咱們急吼吼地就見了，反倒讓他們看輕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道，“這種事，誰更沉得住氣，誰就佔了上風。鹽幫若有誠意，必然不會死心。”
賈政聽了，仍是眉頭緊鎖，半信半疑。
鹽幫正堂裡，燭火忽明忽暗。
劉大功的親信跪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稟報著，頭都不敢抬：“……那公子接了帖子，看了看，就甩在地上，說……”
劉大成臉色鐵青，一掌拍在桌上，茶碗都蹦了起來，冷笑道：“說什麼？”
那親信低著頭，不敢應聲。
劉大成站起身來，在屋裡來回踱步，恨聲道：“這些官面上的東西，都是一個德行！咱們在他們眼裡，連條狗都不如！”
劉大功坐在一旁，臉色也不好看，一雙眼睛卻骨碌碌地轉著，沒有出聲。他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忽然開口問道：“他究竟是怎麼說的？你完整複述一遍，一個字都不許漏。”
那親信便將賈芸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，賈芸不過就只說了一句話，可語氣卻著實不好。
劉大功聽完，不但沒有發怒，反而突然興奮起來，一拍大腿，道：“大哥，機會來了！”
劉大成眉頭一皺，道：“什麼機會？人家連見都不肯見，你還說有機會？”
劉大功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大哥，你想想，他若真沒興趣，他定然連句話都不肯說，他接了帖子又甩了，這是在嫌棄我們沒親自去，是在擺架子啊！這不是拒絕，是在提條件！”
劉大成愣了一下，仔細想了想，覺得有幾分道理，可心裡還是沒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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