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芸擺了擺手,道:“戴著。”他看著那鐲子在愛憐腕上瑩瑩生光,滿意地點了點頭,對劉大功道,“不錯,還算懂事。比那幫鹽商強多了,還知道孝敬孝敬本公子。”
劉大功心中一跳,這位鹽政公子居然也對鹽商不滿?真是天助我也!他面上不露聲色,只低頭賠笑。
賈芸懶洋洋地道:“說罷,有什麼事求本公子?”
劉大功小心翼翼地措辭,道:“公子明鑑,草民等久慕林大人威名,只恨無緣拜見。公子若肯代為引薦,草民兄弟感激不盡。”
賈芸聞言,睜開了眼,坐首了些,語氣也正式了幾分:“要見我爹?見我爹幹什麼?本公子還說了不算嗎?”
劉大功心裡暗暗嘀咕:你這樣的紈絝公子,能做什麼主?要不是你是鹽政的兒子,誰認識你是誰?他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,咬了咬牙,決定攤牌。
“公子有所不知,”他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懣,“我等鹽幫,常年受鹽商欺壓,苦不堪言。我等欲投效林大人,若蒙林大人與公子不棄,在下兄弟願唯林鹽政與公子馬首是瞻。”
賈芸盯著他看了一陣,目光忽明忽暗,看得劉大功心裡發毛。
過了一會兒,賈芸轉過頭,對愛憐道:“你先出去。”
愛憐乖巧地點點頭,退了出去,順手帶上了門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賈芸的氣勢忽然變了。
他站起身來,走到桌邊坐下,指了指對面的椅子,淡淡道:“坐。”
劉大功愣了一下,依言坐下。
賈芸端起茶壺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又給劉大功倒了一杯。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劉大功臉上,不緊不慢地道:“要投效,總得有投名狀罷。”
劉大功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。方才那個紈絝公子不見了,坐在他對面的,像是一把還沒出鞘的刀,不急不躁,卻讓人脊背發涼。
他一時沒反應過來,結結巴巴地道:“不……不知公子要什麼樣的投名狀?”
賈芸放下茶杯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:“我要這兩淮鹽業,換一換。”
劉大功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雙腿一軟,首接從凳子上滑了下去,癱坐在地上。
他抬起頭,看著賈芸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換兩淮鹽業?那是秦家,那是八大總商,那是幾十年盤根錯節的勢力。他一個鹽幫副幫主,怎麼敢想這種事?
賈芸低頭看著他,也不催,也不扶,就那麼靜靜地看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,劉大功才從地上爬起來,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苦笑道:“公子,這……這個投名狀,太大了。草民……草民做不了主。”
賈芸淡淡道:“那就回去找你大哥商量。”
劉大功還要說什麼,賈芸己經端起茶杯,不再看他。
劉大功咬了咬牙,站起身來,躬身道:“公子,容草民回去與兄長商議。三日之內,定給公子答覆。”
賈芸點了點頭,道:“去罷。”
劉大功退出雅間,帶上了門。
愛憐從隔壁房間探出頭來,見劉大功臉色發白、腳步虛浮地走了,心裡納罕,卻不敢多問,只進房去,繼續替賈芸捏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