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看向香菱。
香菱還站在堂中，低著頭，手裡還捏著帕子，一動不動。她的身子繃得緊緊的，像是隨時會被人推倒。
賈芸打量了她幾眼，確實很美。眉如遠山，目若秋水，肌膚白皙，身段纖細，站在那裡就像一幅畫。
只是那眉宇間的愁苦，和秦可卿如出一轍，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。
他想了想，喚了晴雯來。
晴雯從裡屋出來，見了香菱，先是一怔，隨即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，幾分不滿。怎麼又來了一個？
昨日來了愛憐，今日又來一個香菱，這院子裡的女人是越來越多了。她心裡不情願，卻不敢違拗賈芸的命令，只低聲道：“爺有什麼吩咐？”
賈芸道：“這是香菱，薛大爺送來的。你替她安排個住處，被褥鋪蓋都備齊了。以後她也是一等丫鬟，你多照應著。”
晴雯心裡一沉。一等丫鬟，那是和她平起平坐了。她看了香菱一眼，香菱正低著頭，像個受驚的小兔子，怯生生的。
晴雯心裡冷笑一聲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應道：“是。”
她轉身對香菱道：“跟我來罷。”
香菱點點頭，跟著晴雯往外走。
賈芸看著晴雯的背影，忽然開口：“晴雯。”
晴雯停下腳步，轉過身來。
賈芸道：“香菱剛來，什麼都不懂。你多帶帶她，別欺負她。”
晴雯眼眶一下就紅了，她咬了咬唇，低聲道：“是，奴婢知道了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，腳步比方才快了許多。
她心裡委屈極了。她是為爺好，怕那些來歷不明的女子有壞心，會魅惑爺。可爺非但不領情，還把她當成欺凌他人的壞人。她一路走，一路忍著淚，到了後院才忍不住抽抽嗒嗒地哭了起來。
茜雪正在後院晾衣裳，聽見哭聲走過來，見她這副模樣，嚇了一跳，忙問道：“晴雯，你怎麼了？誰欺負你了？”
晴雯擦了擦淚，沒好氣地道：“沒什麼。你去把我們旁邊那間空屋子收拾出來，鋪蓋都換新的。”
茜雪應了一聲，也不多問，轉身去收拾。
晴雯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香菱，她站在那裡，像一株無依無靠的小草。
晴雯心裡嘆了口氣，走到她面前，道：“你跟我來。”
她領著香菱進了那間房，茜雪己經鋪好了床，被褥都是新的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晴雯道：“你就住這兒。缺什麼跟我說。”
香菱低聲道：“多謝姐姐。”
晴雯沒有應聲，轉身出去了。
茜雪跟在後頭，見晴雯臉色不好，小聲問道：“晴雯，你怎麼不高興？是不是新來的姐姐得罪你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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