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一片死寂。
景平帝開口了,說道:“鹽政之弊,積重難返。朕即位以來,屢有整頓,皆因積弊太深,未能盡除。此番若非林如海、賈芸等人盡心竭力,此案何以大白?朕意己決,鹽政需改,預提鹽引即日起廢除。
景平帝頓了頓,又道:“有功人員,自有封賞。”
戴權又展開一卷黃綾,宣讀封賞名單。
林如海,柳毅,賈政南瑾各有封賞,其中賈芸自然是重頭戲,步軍統領衙門都統。這是景平帝早就決定好的。
殿中一片譁然。九門提督,那是從一品的大員,掌管神京九門防務,手握京城兵權。
賈芸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,入仕不過一年,從一個小小的總旗,成了伯爵,如今又一步登天成了九門提督,這升遷的速度,簡首是前所未有。
眾人皆是驚訝,卻沒有人站出來質疑。忠順王一派損失慘重,此刻正是惶惶不可終日之時,忠順王又一言不發,他們又豈敢出頭?
皇帝一系的人自然樂見其成,也不會反對。至於那些中立的大臣,更不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找不痛快。
賈芸出班,跪地謝恩:“臣賈芸,叩謝陛下隆恩。”
景平帝點了點頭,道:“起來罷。九門提督責任重大,你年輕,要多向老臣請教,不可懈怠。”
賈芸道:“臣謹遵聖諭。”
退朝了。
百官魚貫而出,可許多人並沒有往外走,而是朝賈芸湧了過來。
“襄寧伯,恭喜恭喜!”
“賈大人,少年英才,前途不可限量啊!”
“賈大人,改日一定到府上拜訪!”
賈芸被圍得水洩不通,身邊全是陌生的面孔,有的殷勤,有的恭維,有的套近乎。他一一道謝,一一應付,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,心裡卻暗暗苦笑。這場面,比戰場上還累人。
賈敬,柳芳和牛繼宗站在人群外面,看著被團團圍住的賈芸,相視一笑。柳芳道:“這小子,算是熬出頭了。”
牛繼宗道:“熬出頭?這才剛剛開始。九門提督的位置,多少人盯著。他坐上去容易,坐穩了難。”
柳毅看向賈敬說道:“世兄,賈家出此麒麟兒,可喜可賀啊。”
牛繼宗也哈哈笑道:“是啊,世兄,芸哥兒升了九門提督,世兄剛回京也任刑部侍郎,存周世兄也升了西品,放了糧道。如此大喜,該擺上一席,請我們這些老親慶賀一番啊。”
賈敬站在一旁撫須微笑,說道:“既如此,那老夫回去便下帖,還望世兄老親們賞光啊。”
柳毅牛繼宗大笑附和,賈敬也看向被眾人圍著的賈芸,目光深邃。
忠順王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
他低著頭,腳步匆匆。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,沒有人敢和他說話。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,嘴唇緊緊抿著。
他經過賈芸身邊時,腳步頓了一頓。
賈芸感覺到了那道目光,抬起頭,正對上忠順王的視線。那目光裡有怨恨,有憤怒,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鷙,像一條毒蛇,冷冷地盯著獵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