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皇親自給他斟了一杯酒，笑道：“來，嚐嚐，六十年的陳釀，宮裡的珍藏，朕一首都捨不得喝。”
賈芸連忙雙手捧杯，道：“臣不敢。”
太上皇笑道：“有什麼不敢的？朕讓你喝，你就喝。”
賈芸只得飲了。酒入喉，醇厚綿軟，確實好酒。太上皇也飲了一杯，放下杯子，目光落在賈芸身上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，像是在看一件心愛的器物。
“像，真像。”他忽然喃喃道。
賈芸沒有說話，任憑他打量。
太上皇笑了笑，又給他倒了一杯酒。他問起賈芸的家世、年紀、在邊關的經歷，事無鉅細，一一詢問。賈芸一一作答，太上皇聽得認真，時不時點點頭，又追問幾句。
“你可有表字？”太上皇忽然問道。
賈芸道：“回太上皇，臣尚未及冠，還沒有表字。”
太上皇點了點頭，沉吟片刻，道：“朕替你取一個如何？”
賈芸一愣，連忙道：“臣不敢當。”
太上皇擺擺手，略作思索，說道，芸者，草也。《淮南子》有云，芸草可以死而復生。朕給你取字復生，如何？”
復生，賈芸心裡唸了一遍，覺得這字有些怪異，卻又說不出哪裡怪。他也沒有說什麼，只低頭道：“臣謝太上皇賜字。”
太上皇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又道：“你擊殺了努爾哈赤，此功極大。朕聽說了，心裡很高興。你替朕報了仇啊。”
賈芸心裡一動。努爾哈赤死了？他擊中了努爾哈赤是知道的，可努爾哈赤死了，他卻不知。李如松沒有告訴他，皇帝也沒有告訴他。
他連忙道：“臣不過是僥倖，不敢居功。”
太上皇擺擺手，道：“僥倖也是本事。皇帝給了你什麼賞賜？”
賈芸道：“回太上皇，陛下擢臣為九門提督。”
太上皇微微皺眉，道：“九門提督？爵位呢？沒有升賞？”
賈芸道：“臣一躍封伯，己是天恩，不敢再奢求。”
太上皇哼了一聲，道：“皇帝實在小氣。”
他頓了頓，轉頭對夏守忠道，“傳旨，晉賈芸為襄寧侯。”
夏守忠應道：“是。”
賈芸連忙起身跪下，道：“臣賈芸，叩謝太上皇恩典。”
太上皇笑道：“起來起來，坐下喝酒。”賈芸謝恩起身，重新落座。
酒過三巡，太上皇的話漸漸多了起來。他端著酒杯，目光有些迷離，像是在看賈芸，又像是在看別處。
“你像極了代善。”他忽然道。
賈芸心頭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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