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顏回到宿舍時，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。
針織衫沉甸甸地貼在身上，牛仔褲溼透了，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水印。
頭髮一縷一縷地滴著水，順著脖子往下淌，冰涼得讓她打了個哆嗦。
但她臉上卻掛著止不住的笑。
“我的天！你怎麼淋成這樣！”夏晚星從床上跳下來，趕緊拿毛巾給她。
她看著蘇清顏手裡那把黑色摺疊傘——明顯是男生的款式，普通，樸素，沒有任何花紋。
蘇清顏把傘小心地靠在牆角，接過毛巾擦頭髮，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：“是他的傘。”
“他的？”夏晚星愣了兩秒，猛地瞪大眼睛，“林嶼的？他給你撐傘了？你們一起回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蘇清顏點頭，聲音輕快得像在唱歌。
“他從實驗室出來，看見我在樹下躲雨，就……就過來把我拉起來，然後我們一起撐傘走回來的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眼睛亮得驚人，像是盛滿了整個夜空的星星。
溼透的狼狽樣子完全不影響她的好心情，反而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近乎傻氣的甜蜜。
“等等等等，”夏晚星按住她的肩膀。
強迫她坐下，“你從頭說，慢慢說。你不是說今天去‘偶遇’嗎？怎麼變成淋雨了？他又怎麼發現你的？”
蘇清顏裹著毛巾，開始語無倫次地講述下午的經過。
從早晨七點半去實驗樓前守著，到中午看見研究生進出，到下午變天時還堅持等，最後蹲在樹下被淋成落湯雞。
“然後他就出來了，”她的聲音變得柔軟，眼神飄向遠方，像是在回味那個瞬間，“他站在門廊下，沒帶傘，正要衝進雨裡……然後他看見我了。”
“他什麼反應？”
“他……”蘇清顏咬了咬嘴唇，臉頰泛起紅暈，“他皺眉了。好像有點生氣，但又好像……有點擔心？他走過來把我拉起來，然後把傘塞給我，說‘一起走’。”
她說著說著，自己又笑了：“晚星，你知道嗎，他撐傘的時候，把傘都傾向我這邊，他自己半邊肩膀都淋溼了。我說我可以自己撐，他說‘一起走’。三個字，特別簡短，但特別……特別讓人心動。”
夏晚星看著她這副痴痴的樣子，又好氣又好笑：“所以你就這麼傻不拉幾的回來了？”
“哪裡傻不拉幾！”蘇清顏反駁，但眼裡的光出賣了她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覺得，他其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冷。他會關心人，會照顧人，只是不擅長表達。”
她說著，又想起剛才雨中的細節：“他走路的時候離我很近，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洗衣粉的味道。他的手碰到我的手時，特別涼，但特別……真實。”
“你完了，”夏晚星搖頭，“徹底沒救了。”
但她也替蘇清顏高興。
這段時間看著室友一次次碰壁，一次次失落，卻又一次次爬起來繼續，夏晚星其實很心疼。
現在終於看到一點曙光，她是真心為蘇清顏開心。
“對了，”夏晚星想起什麼，“傘要不要還給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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