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，男生宿舍。
林嶼坐在書桌前，面前的數學專著攤開著，但整整半小時，他一頁都沒有翻。
檯燈的光暈在紙面上投下圓形的光斑，他的視線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上，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腦子裡全是蘇清顏。
她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站在禮堂燈光下的樣子。
她仰頭看他，眼睛亮得像盛滿星星的樣子。
她說“林嶼，我喜歡你，是認真的”時，聲音發顫卻堅定的樣子。
還有最後，她強忍眼淚，說“我等你”時，那種固執又脆弱的樣子。
每一個畫面都像刻在他腦海裡，反覆回放。
“我說，”江辰的聲音從對面床上傳來，帶著試探，“你從回來就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。蘇清顏到底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林嶼沒回答。
“她告白了，對吧？”江辰坐起身，“而且你……沒答應？”
林嶼依然沉默。
“不是吧林嶼！”江辰跳下床，走到他書桌旁，“你都幫人家那麼多回了，網咖店面都幫忙談下來了，聯誼晚會還跟人家跳舞——全校都看見你摟著人家的腰了！現在人家姑娘鼓起勇氣告白，你裝什麼深沉？”
“不是裝。”林嶼終於開口，聲音很啞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江辰抱臂靠在桌邊，“你別告訴我你不喜歡她。我認識你三年，就沒見你對哪個女生多看一眼。蘇清顏是第一個，也是唯一一個。”
林嶼閉上眼睛。江辰說得對，蘇清顏是第一個，也是唯一一個。
從開學第一天，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，卻挺首脊揹走在校園裡的女孩，就莫名地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後來她一次次地靠近，笨拙的搭訕，緊張的遞水，熬夜整理的筆記，還有那雙總是盛滿熱情和執著的眼睛……
他早就動心了。
比他自己承認的還要早。
“我喜歡她。”林嶼說，聲音很輕，但清晰。
江辰愣住了。
這是林嶼第一次親口承認。
“那你為什麼不答應？”江辰不解，“人家姑娘追你追得多辛苦，全校都知道。現在兩情相悅，你在猶豫什麼？”
林嶼睜開眼睛，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宿舍樓外，冬夜的寒風吹得樹枝搖晃，發出嗚嗚的聲響。
“我家的情況，”他停頓了很久，“你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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