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嶼沉默。
江辰說得對，蘇清顏很強大。
她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和韌性。
但正因如此，他才更心疼。
她己經吃了很多苦。
他不希望，因為他的緣故，讓她吃更多的苦。
“還有，”林嶼輕聲說，“如果她現在說喜歡我，是因為不知道我的家世。那如果……如果她知道後，態度變了呢？”
這才是他最深的恐懼。
害怕她喜歡的，不是真正的他。
害怕那份純粹的感情，會被現實汙染。
害怕最後發現，他小心翼翼守護的，不過是一場幻影。
江辰看著他，突然問：“林嶼，你記得高一那年，隔壁班那個給你寫情書的女生嗎？”
林嶼皺眉，顯然不記得。
“你不記得很正常，因為你根本沒看。”江辰說，“但那個女生，後來我聽說，她到處跟人說‘林嶼家裡特別有錢，我要是能跟他在一起就好了’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蘇清顏跟她不一樣。完全不一樣。她從開學到現在，對你做的每一件事，說的每一句話，都跟錢沒關係。她送你保溫杯，送你筆記，給你買奶茶——都是用她自己賺的錢。她開網咖，是為了證明自己，為了給父母更好的生活，不是為了攀高枝。”
這些話像錘子一樣敲在林嶼心上。
他知道江辰說得對。
蘇清顏從一開始，就只是單純地、執著地、笨拙地，喜歡著林嶼這個人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還在掙扎。
“沒有可是。”江辰打斷他，“林嶼，你問問你自己——如果蘇清顏明天就轉學走了，再也見不到了，你會不會後悔今晚沒答應她？”
這個問題讓林嶼猛地一震。
如果再也見不到她……
如果她消失在他的生命裡……
光是想到這個可能，心臟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喘不過氣。
“你看，”江辰拍拍他的肩，“答案很明顯了。”
窗外，夜色更深了。
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，午夜十二點。
林嶼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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