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是在一個下雪的傍晚決定離開的。
那天他在清越科技附近的一家咖啡廳談完合作，走出來的時候，看到林嶼站在馬路對面。
雪下得很大，林嶼沒有打傘，大衣上落了厚厚一層白。
他站在路燈下，抬頭看著清越科技的大樓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雕塑。
沈聿站在咖啡廳門口，看著那個人。
他認識林嶼，但不熟。商會上見過幾次，打過招呼，寒暄過幾句。
在他印象裡，林嶼是個清冷矜貴的人，話不多，表情不多，渾身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疏離。
可現在站在雪裡的這個人，瘦得脫了相，眼眶凹陷，顴骨突出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一樣。
如果不是那張臉還認得出來，沈聿幾乎不敢相信這是同一個人。
他在那裡站了很久，久到雪停了，久到路燈亮了，久到清越科技大樓裡的燈一盞一盞熄滅。
林嶼始終沒有動，只是站在那裡，抬頭看著七樓那扇窗。
沈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——七樓，董事長辦公室，燈還亮著。
她在加班。
沈聿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他轉身，走進清越科技大樓。
前臺小姑娘認識他，沒有攔。
他走進電梯，按下七樓。
電梯門開啟，走廊裡很安靜。
他走到蘇清顏辦公室門口，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蘇清顏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攤著檔案。
看到沈聿，她愣了一下。
“沈總？這麼晚了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沈聿在她對面坐下，沒有繞彎子：“蘇董，我來跟你道別。”
蘇清顏的眉頭微微皺起：“道別？你要去哪兒？”
“回英國。”沈聿笑了笑，“總部那邊有些事需要我處理，可能要待一段時間。”
蘇清顏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：“什麼時候走？”
“明天的飛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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