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顏把林嶼帶上了樓。
電梯裡，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。
林嶼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，看著她的背影，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。
她主動帶他上樓，這是幾個月來的第一次。
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，不敢猜，不敢想，只是緊緊跟著，生怕她下一秒就會反悔。
七樓到了。蘇清顏走出電梯，開啟辦公室的門，側身讓他進去。
林嶼走進去，站在辦公室中央，手足無措。
他來過這裡很多次，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。
以前來的時候，他是她的未婚夫，可以自然地坐在沙發上，喝她泡的茶，看她工作的樣子。
現在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，不知道她為什麼帶他上來。
“坐。”蘇清顏指了指沙發，自己坐到對面的椅子上。
林嶼坐下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像個等待面試的學生。
蘇清顏看著他拘謹的樣子，心裡有些酸。
他瘦了太多，西裝穿在身上空蕩蕩的，領口鬆垮垮地掛著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一樣。
眼底的青痕濃得遮不住，眼睛裡卻有一種小心翼翼的、不敢靠近的光。
“林嶼，”她開口，“你知道蘇曼妮都做過什麼嗎？”
林嶼點點頭：“知道。江辰給我看過證據。”
“那你告訴我，她做了什麼。”
林嶼深吸一口氣，一項一項說：“她偽造錄音，剪輯掉我拒絕她的部分，只留下她提出聯姻和我沉默的片段。她故意拍那些借位的照片，發給你，製造我們親密的假象。她僱私家偵探跟蹤你，拍你的日常行程。她在林氏散佈謠言，說林氏要倒閉了，說我要跟她聯姻。她還幫她父親轉移林氏資產，透過遠洋貿易轉到盛達國際，再轉到境外賬戶。”
每說一條，他的聲音就低一分。說到最後，他的聲音己經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蘇清顏看著他，眼眶慢慢紅了。
“林嶼，你知道我聽到這些的時候，是什麼感受嗎？”
林嶼低下頭：“知道。你難過。你受了很多委屈。”
蘇清顏搖搖頭：“我不是難過，我是後怕。你知道嗎，如果江辰沒有查到這些證據，如果我一首被矇在鼓裡，我們可能真的就散了。她差一點就得逞了。”
林嶼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的聲音在發抖，“都是我不好。如果我早點看清她的真面目，如果我早點聽你的話，如果我早點拿出證據——你就不會受那麼多委屈。”
蘇清顏看著他流淚的樣子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她忍住了，沒有去擦他的眼淚。
“林嶼，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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